鹿星阑看着孟泠长眼底清晰的自己,看着那份毫无杂质的信任,想说的真相像被巨石堵住,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说,怕一说出口,眼前这份温柔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眼里的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医药箱。
孟泠长还是发现了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他轻轻抬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语气放得更柔:“怎么哭了?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这些?”
鹿星阑摇摇头,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卫生间跑:“我去洗下手。”
孟泠长在卫生间门外站了一会,心里的担忧的敲了敲门:“星阑,你没事吧?”
门很快被拉开,鹿星阑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底却挤出一抹笑意,“没事。”
孟泠长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过往触动了情绪,伸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温柔的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事的。”
他的掌心包裹着鹿星阑的手——滚烫的温度让鹿星阑猛地皱起眉:“你手怎么这么烫?”
“是吗?”孟泠长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作为顶级Alpha,他体质向来极好,自从7岁那晚被抛弃后发了一夜高烧,就再也没生过病,早就忘了生病是什么感觉。
“你肯定发烧了。”鹿星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转身就往客厅跑,“我去给你拿温度计,你赶紧坐下等着。”
孟泠长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鹿星阑急匆匆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没多久,鹿星阑拿着温度枪跑回来,对着他的额头扫了一下。
看着显示的红色屏幕,鹿星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39.8℃!”语气里满又急又气,“你是笨蛋吗?烧得这么厉害,就没一点感觉吗?”
“没感觉。”孟泠长一脸茫然,伸手想去碰鹿星阑的脸,却被他躲开,“这个温度很高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胡说什么呢!”鹿星阑又气又心疼,抬手拍了他一下,“这么高的烧,必须打针!你赶紧给周医生打电话。”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你手机刚才摔碎了,怎么打?”
孟泠长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甜的跟蜜一样,“没事,我房里有备用机,把卡换过去就能用了。”
闻言,鹿星阑又立刻催促道:“那你赶紧去打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一会让叶叔帮你用温水擦擦身子,把头发吹干,再把湿衣服换了,注意别碰到伤口。”
“那你呢?”孟泠长伸手拉住鹿星阑,眼神黏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担忧,“你也淋雨了,要不要也测一测?”
“不用,我只是外套湿了,身体没事。”
鹿星阑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穿得那么少,还在雨里跑,赶紧去!别磨蹭了!”
“哦。”孟泠长乖乖应声,起身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那你也去把衣服吹干,别一会也着凉了,我一个人生病就够了。”
“知道了。”鹿星阑应声,再看向自己湿了大半的外套和发梢,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周医生来得很快,带着医药箱进门时,孟泠长正躺在床上,拉着鹿星阑的手不肯放。
“39.6℃,打一针,再开点药。” 周医生量完体温,一边准备针剂一边说。
“星澜,打针疼吗?”孟泠长眉头皱起来,抓着他手的力道又重了些。
鹿星阑拍了拍孟泠长的手背,轻声安抚:“不疼,跟打抑制剂一样,很快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周医生已经拿着配好的针剂走了过来,二话没说,碘伏棉棒在他胳膊上快速抹了两下。就在孟泠长还在盯着鹿星阑说话时,针头已经精准扎入、推药、拔出,整个过程快得连五秒钟都不到。
“周医生,你怎么还不打?” 孟泠长还抓着鹿星阑的手,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打完啦,我的孟总。” 周医生收起针剂,翻了翻白眼。
“打完了?” 孟泠长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胳膊,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么快?还真没什么感觉,星阑果然没骗我。”
鹿星阑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周医生,语气诚恳:“谢谢你,周医生,麻烦你跑一趟。”
“你不用谢他。” 孟泠长立刻接过话头,“我付钱的。”
周医生根本不在意,把药盒和说明书递过来:“对对对,不用谢。这些是口服药,上面写着剂量和时间,按说明来就行。”
“好的。” 鹿星阑接过药,放在一旁的桌上。
周医生收拾好医药箱,起身时特意看到,眼睛还黏在鹿星阑身上的孟泠长,对着鹿星阑打趣道,“好了,你也别送了,好好‘看孩子’吧。”
“周医生慢走。” 鹿星阑客气地应着,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转身就瞪了孟泠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嗔怪。
孟泠长摸摸鼻子,心虚地撇开眼,假装没看,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我去给你倒温水,把药吃了。” 鹿星阑没再理他,转身往楼下厨房走去。
“哦。” 孟泠长乖乖应声,见人走了,就抓过枕头在床上打起了滚。
孟泠长觉得,自己不止是发烧了,一定还得了别的什么怪病 —— 不然为什么看见鹿星阑责备自己的样子会觉得特别开心,哪怕是被训,也觉得那声音特别好听,就好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
鹿星阑接好温水,端着杯子走回卧室,又从桌上拿起周医生留下的药盒翻看,轻声嘀咕:“好像都是饭后吃的。”
“我还没吃饭呢!”孟泠长立刻接话。
鹿星阑又抬眸,瞪了他一眼:“你的厨师今天又请假了?”
“那倒没有。”孟泠长调笑。
鹿星阑合上药盒,把水杯放在他面前:“那我先回去了,你吃完饭记得按说明把药吃了。”
“不能留下来陪我吗?”孟泠长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不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