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长没多解释,径直半跪在他面前。
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他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脱下他脚上的棕色羊皮鞋,将他的脚稳稳搁在自己膝盖上。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一点点将运动鞋套上他的脚,最后还低头,认真地系了个规整又漂亮的蝴蝶结。
鹿星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像孟泠长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会为自己做出如此亲昵又卑微的动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有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换完鞋,孟泠长仰头冲他笑了笑,顺势拉起他的手,朝着院子里扬声喊了一句:“叶叔!”
“来了!” 叶叔的声音立刻从车库方向传来,带着几分利落的回应。
鹿星阑被他牵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走,忍不住追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孟泠长侧头看他,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我还要给你做意餐呢?”
“不急。” 孟泠长捏了捏他的手心,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抚着他的情绪,“先去办件重要的事。”
说话间,叶叔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孟泠长没让叶叔跟着,自己驾着车,缓缓驶出别墅,一路朝着城郊的方向行驶。
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了绿意盎然的田野与山林。
鹿星阑看着美丽的景色,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直到车子停在一座山脚下的空地上,鹿星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蜿蜒的千层石阶顺着山势向上延伸,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
“你大清早的,就是带我来爬山?” 他转头看向孟泠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孟泠长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爬不了没关系,我抱你上去也可以。”
“谁说我爬不了?” 鹿星阑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我脚早就好了。”
“哦?” 孟泠长轻笑一声,推开车门,“那走吧,让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鹿星阑刚踏上第一级石阶,低头看着脚下陡峭的坡度:“没想到这石阶这么陡。”
“怎么?后悔了?” 孟泠长跟在他身后,语气里满是调侃,“要不要我抱?”
鹿星阑白了他一眼,抬腿踏上第二级石阶:“那天在围兮村,比这更陡的我都爬过。”
孟泠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宠溺的笑意,脚步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山间的风带着清凉的气息,吹散了攀爬的燥热。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抵达山顶。
一座古朴大气的寺庙映入眼帘,朱红的山门掩映在苍翠的松柏间,匾额上 “洛山寺” 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几分庄严与肃穆。
鹿星阑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孟泠长,“这里就是洛山寺?你带我来这里…… 是要给我求平安符?”
孟泠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了漫天星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而笃定:“嗯。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
鹿星阑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丢平安符” 是随口撒的谎,没想到,孟泠长却记着,还亲自带带他来这,只为圆他一个随口编造的心愿。
心里的感动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此刻攀爬的疲惫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 孟泠长见他盯着自己出神,伸手去碰他的脸颊,“傻乎乎的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爬累了?”
鹿星阑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深吸一口气,搂过他的脖颈,踮起脚,飞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全身,鹿星阑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他不敢停留,在孟泠长错愕的目光下,转身就朝着寺门的方向跑了过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孟泠长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鹿星阑柔软的触感。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飞快跑远的背影,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狂喜与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弧度越来越大,连眼底都盛满了耀眼的光。
他缓了缓神,快步跟了上去,“跑慢点!”
香火缭绕,檀香混着草木清气漫入鼻腔,大雄宝殿的佛像庄严端坐,让人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孟泠长早与住持约好,僧人奉上三支清香,两人并肩站在蒲团前。
鹿星阑握着香柱,不敢祈愿,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心里暗念忏悔。
拜完佛,孟泠长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随住持去内堂取平安符。”
“好。” 鹿星阑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木门后,才松了口气,沿着寺廊慢慢踱步。
廊下摆着一张案几,签筒斜立其上。
一位僧人见他驻足,合十微笑:“施主,求签吗?”
鹿星阑愣了愣,下意识的问:“我?可以吗?” 他连祈愿都不敢,何谈求签?
“当然。” 僧人目光慈祥,“佛度有缘人,众生皆平等。无论施主心怀何种芥蒂,佛主都会予以指引。”
芥蒂?鹿星阑心里一动。
“怎么求?” 他轻声问。
“施主想求何事?” 僧人问道,“事业、平安、姻缘,皆可问佛。”
姻缘?他和孟泠长之间,算姻缘吗?
一段始于欺骗的关系,配得上向佛主祈求吗?
可心底的渴望却越发强烈,他想知道,想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未来。
“那就求姻缘吧。” 他咬了咬牙。
按照僧人的指导,他双手捧起签筒,跪在佛前默念心事。
默念完毕,他轻轻摇晃签筒,一支竹签 “嗒” 地落在青砖上,声音清脆,却像重锤敲在心上。
他弯腰捡起,竹签上的 “下下签” 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鹿星阑将竹签拿到解签处,指尖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