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接过竹签，查阅对应的签文，神色渐渐凝重，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惋惜，缓缓开口：“施主求的乃姻缘，此签所示 —— 缘分虽有，但多波折。”
鹿星阑的心猛地一沉，屏住了呼吸。
僧人继续说道：“你们二人本是天作之合，奈何中途会遭逢变故，恐有分离之痛；但签文最后一句又藏着重聚之意，若能熬过劫难，破除心结，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分离？劫难？
鹿星阑浑身一僵，耳边嗡嗡作响。
“施主，此签虽为下下，但也非绝境。”
僧人见他神色颓丧，补充道，“佛曰事在人为，莫为暂时的困境而放弃信念。签文虽示凶兆，却也暗合‘破而后立’之意，若能以真心化解劫难，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鹿星阑抬起头，眼底满是茫然。事在人为？破而后立？
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心里一片寒凉。
其实就算不求签，他也早该知道的，神明从未眷顾过他。
“星阑。”孟泠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快。
鹿星阑猛地回头，看到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桃木盒，正快步走来，眼底满是笑意。
他连忙将签文纸收进口袋：“拿到了？”
孟泠长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劲，脚步一顿，语气瞬间变得担忧：“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鹿星阑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山上温度低，有点冷。”
“那我们赶快下山回家吧。” 孟泠长立刻说道，伸手去牵他的手。
“好。” 鹿星阑轻轻应了一声，顺从地跟着他往山下走。
山风带着凉意，却远不及鹿星阑心里的寒。
回到别墅，孟泠长打电话让厨师休息了一天。
鹿星阑径直走进厨房，拿出早上买食材，放在料理台上，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流哗哗作响，却冲不散心头的阴霾。
孟泠长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一脸满足。
哐当 ——
料理刀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的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事吧？” 孟泠长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目光急切地在他手上扫视，“有没有切到？让我看看。”
“没事，没切到。”
孟泠长没松开他，只是放缓了语气：“小心点。”
鹿星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我，明天想搬回去。”
孟泠长愣了一下，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果然还是想走。
“你想回去了？”
鹿星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的脚已经好了，总是要回去的。”
孟泠长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指尖烦躁地摩挲着烟身，想点火，可瞥见一旁的人，又硬生生将烟掰弯，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鹿星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明显不悦的神情，深吸了口气。
他放软了语气：“毕竟…… 我们，还，还不是，那种关系……”
孟泠长还是不说话，下巴绷得紧紧的，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
他怎么会不懂鹿星阑的意思？可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只差一个答案，他以为鹿星阑也是舍不得他的。
“反正我的画室就在你公司对面，想见面很容易的。” 鹿星阑又补充道，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想喝咖啡或者想找人吃饭，都可以来找我。”
鹿星阑见他还是毫无反应，继续温柔哄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加盐咖啡，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闻言，孟泠长嘴角差点没忍住上扬，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这也不行吗？” 鹿星阑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要不？” 鹿星阑咬了咬唇，“你要是没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送去公司。咖啡、意面、小饼干，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孟泠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将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委屈：“真的这么想走？”
鹿星阑被他抱得一僵，随后轻轻拍了拍孟泠长的后背：“不是想走，我只是回家而已。”
“你不能把这里当成家吗？”
鹿星阑低着头，无奈道：“泠长……”
“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孟泠长突然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劲 —— 他气鹿星阑的 “不留恋”，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鹿星阑真要走，他根本不敢拦。
他只是不想这么容易就答应，他想让鹿星阑知道，他有多舍不得他。
孟泠长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终于在此刻破了闸：“你知道吗？星阑，有时候，我真的好想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让你只看着我，只对我笑，眼里心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熟悉又强势的话语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鹿星阑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手脚不受控制地发颤，眼底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猛地用力，从孟泠长的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料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Ivan，你以后只属于我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找的到你。】
【Ivan，你看，我为你打造的花园漂亮吗？多配你啊！我高贵的天使。】
【Ivan，天使是不穿衣服的，脱了它们，让我看到你最美的样子……】
【Ivan，以后你只能对着我笑，每天都要说你爱我，取悦我……】
不要！不要关他！不要再让他做那些事了！不要……
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 空荡的宫殿，冰冷的锁链，无处不在的监视，还有那个人无休止的折磨。
“星阑？你怎么了？” 孟泠长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