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孟泠长早就说过，不需要他的画作了，可此刻的不安却无关那些画作，那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恐慌，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里好慌好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事的。”孟泠长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现在就找人帮你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别担心，有我在，画一定能拿回来的。”
鹿星阑靠在他的怀里，脑子里一片混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那些被囚禁的恐惧、被抛弃的不安，在这一刻莫名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颤抖。
“泠长……”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紧紧攥着孟泠长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的，没事的。”孟泠长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他不知道为何只是几幅画作被遣返，鹿星阑为何会恐慌到这种地步。
可他没有多问，只是用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依旧试图安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鹿星阑埋在他的怀里，坦白的话被恐慌彻底淹没。
此刻的他，只剩下无尽的无助与对孟泠长的极致依赖。
他紧紧攥着孟泠长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孟泠长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一边安抚着鹿星阑，一边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去查一下，今天从海关遣返回E国的一批画作，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遣返……对，立刻查，我要最快的结果。”
良久后，孟泠长看着沙发上蜷缩着睡着的鹿星阑，为他掖了掖毯子，才转身拿起手机走出画室，轻轻带上了门。
楼道里静得落针可闻，他走到安全通道口，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查不到？”
电话那头的姜臣语气满是无奈与歉意：“孟总，具体说来，不是Z国这边主动遣返的，而是 E 国那边直接把东西要了回去。”
他顿了顿，有道，“但具体是什么原因，真的很难查到。因为线索一到 E 国境内就彻底断了，而且现在画已经运到 E 国了，谁卸的货、运去了什么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孟泠长的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里的火气越来越盛：“就没有其他办法能查到？动用所有能联系的人，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大劲，我要知道画去哪了。”
“孟总，真的…… 查不到。” 姜臣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那边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派人去查也根本无从下手。”
孟泠长挂了电话，烦躁地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辛辣的尼古丁吸入肺中，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焦躁。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以往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想，就没有查不到、办不成的，可这一次，竟然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吸了一口烟，回头看了眼画室的门，生怕刚才的声音吵醒了鹿星阑。却不知道，在他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鹿星阑就已经睁开了眼。
楼道里姜臣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鹿星阑的心上。
他缓缓蹲下身子，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鹿星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泪眼模糊着画室里熟悉的一切，这些温暖的、让他贪恋的一切，此刻又再次变成了奢望。
孟泠长在楼道掐灭最后一支烟，推开门走进画室。
鹿星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像是在发呆。
孟泠长放缓脚步走到他身边，轻轻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那个令人失望的事实——他答应过他，无论任何事，都会为他摆平，可这一次，他食言了。
“星阑，我……”孟泠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暂时还查不到那些画的去向。”他连忙补充，语气急切而坚定，“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姜臣联系了E国那边最顶尖的私家侦探，会继续派人查的。只要一有消息，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鹿星阑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愧疚与不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用了。”
“拿不回来就算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暂时不办画展，等以后我再多画一点，到时候一样可以再办的。”
“星阑，抱歉。”孟泠长的心里更不是滋味，握起他的手道：“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决所有事的……”
“别这样，真的没事。”鹿星阑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我刚才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心里有点慌。”
“星阑，如果难过千万别逞强。”孟泠长看着他，心里满是心疼，“要是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
“我没逞强。”鹿星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对了，我刚才要跟你说的事情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想不想听？”
孟泠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听，当然听，你说。”
鹿星阑深吸一口气，迎上孟泠长真挚的目光。
在Z国的这段时光，他已经收获了太多太多。
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室，重新拥有了自由，遇到了林启昊这样的旧友，还有了孟泠长——这个让他感受到被珍视、被呵护的人。
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只希望，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迫离开之前，能好好回报这个男人。
就算以后他不得不离开，就算孟泠长会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而恨他，也比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要好。
鹿星阑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亮得像是盛着星光，真挚得能溺死人：“我想说……”
“孟泠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