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长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就不错，应该很好吃。”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角的一瓶果酒上，玻璃瓶身透着淡淡的琥珀色，看着就清甜。
“你要喝酒？”孟泠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呃，”鹿星阑拿起酒瓶晃了晃，笑着解释，“这个度数不是很高，喝一点点不会醉的。”
孟泠长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鹿星阑拿起两个玻璃杯，给孟泠长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添了一点。
“先尝尝虾，”鹿星阑率先夹了一只煎得金黄的虾，放进孟泠长碗里，眼底带着期待，“这个虾可新鲜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
孟泠长咬了一口，虾肉的鲜甜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口感弹嫩，确实美味，“嗯，虾肉很有弹性，味道也很好。”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说着又夹了一只到他碗里。
孟泠长抬眼看向鹿星阑，眼底带着笑意：“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是吗？”鹿星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可能，是因为……看见你比较开心。”
孟泠长夹着半只虾的手顿在半空，刚要送进嘴里，听见这话，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眼望去，鹿星阑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自己的话臊到了，眼神却格外认真，直直地望着他，没有半分闪躲。
“看见我…… 开心？” 孟泠长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烫。
鹿星阑咬了咬下唇，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轻轻 “嗯” 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就像…… 你见到我一样。”
孟泠长的心猛地一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星阑，你……”涌到嘴边的话带着满心的期待，却被鹿星阑突然打断。
“哎呀，先吃饭吧。” 鹿星阑抬手给孟泠长碗里添了满满一勺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羞涩，还掺着一丝小小的慌乱，“一会全凉了。”
“有事等会再说，”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碗里裹着酱汁的面条上，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安抚，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孟泠长的心湖，让他心头越发躁动。难道…… 他今天就要给自己答案了？
“好，好。”
孟泠长笑着应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夹起虾慢慢咀嚼着。虾肉的鲜甜依旧在舌尖萦绕，却远不及心里翻涌的那份甜，甜得发腻，却又让人甘之如饴。
鹿星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嘴角暗暗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见孟泠长期待的眼神，他似乎更有勇气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是 Omega，会不会…… 会不会更开心？会不会就不会怪自己隐瞒了这么久？
午餐在甜蜜的氛围里结束。
鹿星阑收拾着餐具，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
孟泠长坐在沙发上，目光黏在他的背影上，呆呆地看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期待。
做完一切，鹿星阑整了整衣角，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在孟泠长身边的沙发坐下。
咖啡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混着画室里淡淡的油彩味，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孟泠长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身边的人，没有一丝催促。他知道鹿星阑有话要对他说，也愿意等他做好万全准备。
鹿星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布料被揉得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咖啡的热气拂过鼻尖，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他启唇欲言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画室的宁静。
鹿星阑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他听到了铃声，却没有去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甚至刻意移开了目光。
孟泠长瞥见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鹿星阑攥着衣摆，就这样固执地等着铃声自己熄灭。
铃声响了许久，终于不甘地停了下来。
画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鹿星阑松了口气，刚要重整心情开口，那该死的铃声却再次响起，尖锐而急促，像是不接就绝不罢休。
孟泠长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鹿星阑眼底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开口提醒：“是岳辉。”
鹿星阑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满是失落与烦躁，坦白的勇气像是被这阵铃声打散了大半。
孟泠长见他犹豫不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还是先接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鹿星阑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站起身：“那你等我一会。”他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星阑，你终于接电话了！”余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从听筒里传来，“你扣在海关的画作，已经被遣返回E国了！”
“什么？！”鹿星阑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差一点手续，补齐就能拿回来吗？”
“我也不清楚。”余辉的声音透着无奈，“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海关那边的通知，说是不符合入境规定，直接遣返了。”
“直接遣返？”鹿星阑的指尖微微颤抖，“为什么会直接遣返？”
“我已经在派人去问了，就是先通知你一声。”余辉连忙安抚，“你先别着急，一有其他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挂了电话，鹿星阑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孟泠长见状，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了？星阑？”
“我……我的画，被海关遣返回E国了。”鹿星阑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