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不顾鹿星阑的挣扎，硬生生从他怀里夺过那只小奶猫。
“不要！”鹿星阑瞳孔骤然收缩，他惊恐地抬头，伸手想要抢回来，可Fonck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臂高高扬起，随即重重一摔——“咚”的一声闷响，小奶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抽搐了一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不动了，鲜血从它嘴角缓缓渗出。
“啊——！”
鹿星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凄厉的哭喊冲破喉咙，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膝盖刚碰到地面，就被Fonck一把拽住后领，狠狠扯了回来，死死禁锢在怀里。
Fonck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呼吸带着红酒的气味与刺骨的冰冷，像毒蛇的信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准再碰那个脏东西！”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鹿星阑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它还那么小，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它害你受伤了。”Fonck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指尖划过鹿星阑的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除了我，所有让你受伤的东西，都该死！”
“你这个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鹿星阑崩溃地嘶吼，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指甲深深抠进Fonck的手臂，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禁锢。
Fonck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沉闷地响在耳边，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疯狂：“你第一天知道我是疯子吗？嗯？Ivan，给我记住——”
他猛地扳过鹿星阑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狠绝：“无论什么东西，哪怕是只畜生，只要敢碰你一下，让你流一滴血，我都会立刻杀了他们。”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他低下头，舌尖带着湿滑的凉意，贪婪地舔舐着鹿星阑手臂上的血珠，动作带着近乎掠夺的占有欲，“我绝不允许任何肮脏的东西，玷污我的天使。”
…………
消毒棉滚落在地，鹿星阑猛地回过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冰冷的大理石案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边缘挣扎上岸。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案板上那条鲜活的鱿鱼，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Fonck那张疯狂偏执的脸、小奶猫被摔在地上的闷响、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舔舐，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无法暂停的恐怖片。
他不想的，真的不想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不想任何人因为自己受伤，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任何一条生命消逝。
可Fonck是个偏执的疯子，即使他再乖顺再听话，却还是不停有人因他受到牵连。
所以，他和孟泠长终究不会有结果的。
鹿星阑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指尖的颤抖久久无法平息。
他缓了许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
望着案上处理了一半的食材和墙上的时钟，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机械地继续完成料理。
打包好保温盒，鹿星阑提着盒子往对面的写字楼走去。
等红绿灯时，他下意识地抬头，对面大楼外墙正在清洗，几名工人吊着安全绳站在吊笼里，在几十米的高空作业，看得人揪心。
绿灯亮起，他收回视线走到对面人行道。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朝他喊道：“星阑！”
鹿星阑猛地抬眼，只见孟泠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芒亮得像太阳。
心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笑着朝孟泠长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对方跑去，眼里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小心！快躲开！”高空传来一声呼喊，鹿星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坠落的黑影，正朝着孟泠长的头顶直直砸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鹿星阑的身体快过大脑，几乎是本能地丢下手里的保温盒，温热的汤汁溅了出来，氤氲出白色的雾气。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双臂死死抱住孟泠长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扑倒。
“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长长的工具铲重重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孟泠长重重摔在地上，脑子还有些发懵，直到感受到身上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怀中人剧烈的颤抖，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鹿星阑，对方死死地抱着他，双臂勒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鹿星阑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星阑……”孟泠长的心猛地一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抚摸鹿星阑的后背，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忽然，鹿星阑撑着地面慢慢抬起上半身。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往下掉，砸在孟泠长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周围渐渐涌来越来越多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打电话报警，还有人关心地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
可这些声音在鹿星阑耳边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剩下身下的这个男人。
孟泠长没事，他真的没事。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又要亲眼看着一条生命在面前消逝，就像当年看着那只小奶猫一样无能为力。
可这一次，他做到了，他救了他。
原来他真的能做到，他不是只能懦弱地逃避，他也可以保护别人，也可以很勇敢。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恐惧、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鹿星阑看着孟泠长担忧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身上哭得泣不成声，肩膀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完全忘了周遭的一切，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星阑……”孟泠长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能感受到鹿星阑此刻的情绪有多激动，也能猜到刚才那一瞬间，他一定吓坏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