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欲,就把孟泠长拖进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潭里。
孟泠长并非单纯引导鹿星阑说实话,这是他给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管鹿星阑从前跟那个Alpha有过怎样的纠葛,他都能释怀——前提是,鹿星阑能对他坦诚一切。
鹿星阑的表情从最初被美好愿景牵动的喜悦,渐渐被浓重的纠结取代,到最后,只剩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一言不发地垂着头。
孟泠长没有逼他,只是耐着性子静静等候,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试图用这份暖意瓦解他的防备。
沉默蔓延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在撒娇又像在试探:“宝宝,你喜不喜欢我?”
听到孟泠长叫自己“宝宝”,鹿星阑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他喜欢,发自内心地喜欢孟泠长,喜欢到愿意为他承受一切。
“那你想不想每天都见到我?想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
他清楚鹿星阑在挣扎,此刻只需再轻轻推一把,或许就能让他松口。
鹿星阑再次用力点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想,可这份渴望,偏偏不能在此刻实现。
孟泠长的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期待:“你刚才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的,是不是?”
鹿星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也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再次缓缓点头,喉咙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我不要你做什么。”孟泠长的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的泪痕,语气真诚得让人心碎,“我只要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只要你说了,我们以后就好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这一次,鹿星阑没有再点头。
他猛地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孟泠长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仿佛要将自己融进这份温暖里。
两难的抉择像两座大山,将他死死夹在中间,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
孟泠长耐着性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里染上一丝受伤:“怎么了?是那个秘密比我还重要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不想跟我过一辈子?”
鹿星阑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解释,想告诉孟泠长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声压抑的哭腔。
孟泠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
他不明白鹿星阑为何执意不肯坦白,可越是这般抗拒,他就越想揭开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鹿星阑宁愿放弃安稳的未来,也要死死隐瞒。
无休止的沉默与隐晦的抗拒,彻底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戾气。
既然软的硬的都没用,那他就换个法子,逼也逼要出那个人。
他猛地松开搂抱着鹿星阑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跌坐在地毯上。
孟泠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再无半分先前的温柔,只剩冰冷的决绝:“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在这里好好想,直到想明白为止。”
鹿星阑茫然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惊恐,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孟泠长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个屋子里,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就什么时候出去。”
他心里清楚,只要鹿星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个Alpha迟早会按捺不住来找他。
而自己,有的是时间等那个男人主动现身。
“不要!”
鹿星阑瞬间慌了神,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孟泠长的小腿,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泠长,我真的不能被关在这里的!求你了,别关着我!”
孟泠长垂眸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人,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可这份柔软转瞬就被狠戾压了下去。他抬脚想甩开,却被鹿星阑抱得更紧。
“别再跟我装可怜,没用的。”孟泠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决绝。
他俯身用力掰开鹿星阑的手指,没有看鹿星阑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沉重的落锁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鹿星阑心上,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夜里,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外发锈的铁栏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斜影。
他缓缓爬回床上,蜷缩成一团盖着被子。
孟泠长残留的崖柏信息素在空气中渐渐消散,失去了这唯一的慰藉,不安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猛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沙发前打开电视,精准地调到国际新闻频道,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窗外...
【昨日,皇室第一继承人Fonck已经出院,回到皇宫休养身体,专属医生24小时随时监护身体状况,似要为月底的继承权第一次议会做准备,近期本台会跟踪报道王位争夺战后续发展……】
屏幕上闪过Fonck被十几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抬出医院大楼的画面,他身上盖着华贵的绒毯,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对着镜头微微抬手示意,姿态谦逊又带着皇室继承人的矜贵。
可鹿星阑却莫名觉得,男人那看似温和的眼神,穿透了屏幕,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藏不住的阴鸷与挑衅。
一股浓烈到窒息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不行,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回E国——只要能偷到那份资料送到Jasper手上,那Fonck就会彻底无缘王位。
他快速扫视房门和窗户铁栏,一遍遍盘算着各种可能逃生的办法,可这是老旧的独立洋楼,木门外是一道西式铁门,门锁已经被孟泠长换了,所有窗户外都有一道铁栏围着。
手机坏了,没有人知道他被关在家里,所有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掐灭。
他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的困倦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知何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国际新闻,光线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