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舟在书桌前继续看论文,却发现效率前所未有的低下,那些专业文字看得他头晕眼花。
空气中有香甜的荔枝味,是江知言的沐浴露,还有荔枝味的冰棍。
不过……
有没有可能是信息素呢?
顾林舟打开数据库,下载了一些荔枝味信息素的论文来看,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砰——!”
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地板上。
顾林舟猛地转过身。
上铺的床空了。
江知言蜷缩在地板上,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张漂亮的小脸委屈的不行。
顾林舟没好气地说:“睡个觉都不能安生吗?”
江知言说:“我想上厕所……”
顾林舟把他扶起来:“能自己走吗?”
江知言试着走了半步,脚踝刚一受力,钻心的疼痛就从小腿一路窜上来。他声音颤巍巍地:“不能……”
顾林舟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行了吧,我抱你去。”
他把人抱到马桶前,很自觉的退了出去,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林舟盯着对面的白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洗手的水声,水龙头开了又关,然后是江知言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好、好了……”
顾林舟好人做到底,又把人抱回床边。发现江知言的手肘有些擦伤,幸运的是,那张脸没被伤到,不然的话……
顾林舟根本无法想象这张脸受了伤会是什么样,只要一想就觉得心烦意乱。
宿舍里面有常用的医药箱,顾林舟拿了碘伏出来帮他消毒。
顾林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动作很粗鲁,擦伤口的时候江知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疼……”
“活该!”顾林舟骂道:“成年了吗就学人家喝酒?我只是你的舍友,不是你的监护人,这样照顾你,我真是烦!”
江知言脑子不清醒,只澄清最重要的:“我成年了!”
顾林舟被气笑了:“成年人做事要负责任的,你今晚这么麻烦我,该怎么感谢我?”
江知言沉思两秒:“我妈给我烤的饼干还有一袋,我给你吃。”
顾林舟一想起来就头疼,那饼干齁甜,他说:“谁要吃那饼干!”
江知言说:“那我请你吃火锅?”
顾林舟不爱吃辣的,再次拒绝。
江知言继续思考,他这十八年都没遇到过这么难伺候的人,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怎么办,说:“那你说,你要什么?”
顾林舟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瞅着江知言,在对方晶亮的眼仁儿里瞧见自己,弹了弹江知言的脑门:“先欠着吧。”
“等我想好了,问你要个大的!”
江知言笑眯眯地点头:“好!”
上了药,贴上创可贴,顾林舟还是不放心。
江知言从上铺摔下来,手肘擦伤了,脚踝肿了,但身体的其他地方呢?
后背呢?腰呢?
坠落的时候有没有撞到床沿或者桌角?
有没有留下看不见的淤青?
顾林舟比人家亲哥还操心,说:“你转过去。”
“嗯?”江知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看看你后背和腰上有没有伤。”
“没有……”江知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体却没有反抗,顺从地被顾林舟翻了个身。
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猫,软绵绵地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
顾林舟掀开T恤的下摆,目光顺着腰线往上移,一寸也不肯放过。
顾林舟的手在江知言的蝴蝶骨上按了两下:“疼吗?”
“不疼。”
那双大手继续往上,一处一处的询问。
“这里呢?”
“不疼。”
“这里?”
“也不疼。”
最后落在了后颈处。
不同于Alpha和Omega的后颈,那里光滑得很,又白。
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几乎透明的光泽。
没有腺体的凸起,没有毛孔的粗糙,就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细腻柔软的皮肤。
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T恤的领口,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没像按其他地方一样用力,只轻轻地摁了一下。
但江知言的反应大得惊人。
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叫声从枕头里炸开:“啊——”
江知言的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猛地弹起来,后背弓成一个紧绷的弧线,脖子飞快地偏到一边,瞪着顾林舟,红着脸:“你、你干什么?!”
顾林舟也很无助,谁他妈知道beta的后颈也会那么敏感啊?
“我……我帮你检查有没有伤。”
“我都说了没有!”江知言的嗓音有些哑,他嗅了嗅,闻到了很香的雪松味:“香氛撒了吗,怎么这么香?”
顾林舟的声音比他更哑:“神他妈香氛,是我的信息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江知言好惊讶:“我是beta,怎么可能闻得到……”
顾林舟也他妈弄不懂,除了雪松香,空气里还有非常浓烈的荔枝香。
他说:“你的沐浴露什么牌子的,怎么这么浓的荔枝味?”
江知言无语了:“你是不是嗅觉有问题,大男人谁用那种沐浴露啊,我的是薄荷味的。”
……所以那股香甜的味道不是沐浴露,也不是冰棍,是江知言身上的。
顾林舟的学霸脑子不够用了,一个beta怎么会有香味?
难道是二次分化吗?
这种极为罕见的例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顾林舟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压根忘了空气中全是江知言的信息素,而他没有贴阻隔贴。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眼尾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绯红。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脊椎弯曲,肩膀下沉,上半身一点一点地朝那片后颈倾过去——
顾林舟的嘴唇贴在那片皮肤上,犬齿在上面轻轻地抵着,江知言下意识的要躲开,被他的一双铁壁箍着,无法动弹。
顾林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嗅着,荔枝真他妈甜啊。
犬齿最后还是没咬下去,他狠狠地嘬了一口,给江知言贴了一张阻隔贴,又用创可贴覆盖住,哑着嗓子说:“你这里擦伤了。”
江知言云里雾里地:“那我怎么没感觉到疼……”
顾林舟把另一张阻隔贴贴在自己的后颈,说:“没疼是因为不严重,再说了,你后面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受没受伤?”
江知言一下老实了,迷迷糊糊的被顾林舟托着屁股扶上床。
凌晨,顾林舟进浴室洗了三回冷水澡,心想,这宿舍真他吗不是人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