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晚上的公共课,顾林舟先收拾书包,假装离开,实则在门外等着。
他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知道江知言在躲他,看他走了肯定会刻意放慢速度,免得碰上。
果不其然,江知言磨磨蹭蹭的捱到了最后一个,背着书包去关窗、关灯。
啪——
灯光熄灭,教室一片黑暗,江知言一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人单手拎了起来。他吓得不行,惊呼:“干什么,你是谁?”
动作之间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味,还夹杂着那股一直被他误会为学校香氛的木质香。
是顾林舟——
江知言反抗的动作大了起来,但对顾林舟来说不过是棉花拳,没什么用。他把人放在窗台上,气场强大,但动作还算温柔。
窗台的边缘硌着那两片没什么肉的屁股,有点疼。
江知言动了动,往前挪了一点,恰好顾林舟往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的离谱。
江知言问:“你要干什么?”
顾林舟不语,双腿挤进他的膝盖内侧,让他无法合拢。这个姿势有些奇怪、有些暧昧,江知言想起顾林舟的“情史”,心里直泛酸。
他想跑,但是这个姿势剥夺了他所有的退路。
后面是冰冷坚硬的窗户,前面是顾林舟。
他不得不抬起下巴,眼里湿湿的,有些委屈:“你到底要干什么?”
教室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外面走廊的灯光,还有窗外一轮圆月。
江知言的眼睛噙着泪,那么亮。
顾林舟本来蓄了一腔怒气,此刻却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能说出心中的委屈:“为什么删我?”
江知言别过头,说:“祁跃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你还收了周岩的情书。”
顾林舟不明白这有什么冲突:“那又怎么了?”
还怎么了?
江知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他被“渣男”伤得彻底,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怒吼:“那你就去追你喜欢的人,和他谈恋爱!”
顾林舟皱眉:“和他谈?”
“是!”江知言失去了理智,吼出来:“是周岩也好,是别人也好,既然你已经喜欢别人,就好好谈,别来招惹我!”
顾林舟蹙眉:“周岩?”
江知言继续说:“他给你写情书你很开心,你既然带着水果捞去情人林找他,就和他好好的谈。离我远一点不可以吗?”
“为什么要离你远一点?”顾林舟简直像十万个为什么,一句没答,全是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江知言忍不了了,他伸出手去推对方:“我他妈喜欢你!”
“看见你收到他的情书那么开心,我的心都碎了。你还去赴他的约,给他买水果捞,还是青提味的!”
“怎么,他的情书写的很好是吗,送了你勿忘我你就真的忘不掉他了?”
顾林舟结实的像堵墙,被他用力地推,却纹丝不动。
顾林舟又气又爱地骂道:“笨蛋。”
他捉住江知言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掌心下就是他的心跳,那么快、有力。
顾林舟说:“我高兴是因为我以为情书是你写的。”
江知言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呼吸变浅了,他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疯狂翻涌出各种想法。
顾林舟以为情书是他写的才那么高兴?他为什么会高兴?
“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顾林舟握住他的手用力摁了摁,问道。
然后打开智能手表让他看自己的心率,那颗红心不断地跳动着,下面显示着实时心率:154。
“我没有剧烈运动,它是因为你才跳这么快的,我也是因为误会是你才去赴约的,水果捞也是给你买的。”
顾林舟说着有些委屈:“一句话都不问就把我删了,宿舍群也退了,怎么,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你们蓉城人都这么没心肝吗?”
他说着身体又往前移动了半寸。
江知言的大腿内侧完全贴住了他的胯骨,隔着校服,温度烫的可怕,他下意识的想躲开,但双腿被卡着,动不了。
江知言还有些怔忪,喃喃道:“我没有……你说这些干嘛……”
顾林舟本来计划好了如何告白,可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管不了什么鲜花礼物餐厅了,他的心跳那么快,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喜欢的人不是那个周岩,是你。”
顾林舟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那般清晰、郑重。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江知言的耳朵红了。
江知言变成了不会说话的木偶,呆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兔牙露了一截出来。顾林舟就是个没有自控力的混蛋,低头就吻住了对方。
他查阅过许多资料,甚至看过视频,脑海里演练过许多次,但实战起来难免有些生疏。
江知言的嘴唇又热又软,他一贴上去就失了分寸,下嘴没轻没重的,把人吻的四肢乏力,只能把他的身体当做唯一支点,发出呜呜儿的声音。
江知言是个更没经验的,甚至不会换气,憋得面红耳赤的,还是顾林舟发现,把他放开。他趴在顾林舟怀里喘息,还大胆夸奖:“你好厉害啊……”
顾林舟身体一僵,刚想又吻下去,忽然一束光传来,吓得两人迅速从窗台上跑下来,弄翻了一堆桌椅。
原来是巡逻的保安,问怎么还不离开。
顾林舟把江知言挡在身后,说:“我们在讨论小组作业。”
保安有点不信:“黑灯瞎火的讨论啊?”
顾林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用手机记录呢。”
保安有点疑惑,但也确实找不出什么问题,吩咐他们早点离开就走了。
等保安走远了,江知言凑个脑袋出来,还觉得有点梦幻,戳一下顾林舟的后腰:“顾同学,咱们要不要继续啊……”
顾林舟转身一把扣住他手腕,声音哑得厉害:“这儿容易被打扰。”
“那……”
“带你去个地方。”
顾林舟帮他拿着书包,两人走出教室。江知言想去牵对方的手,却又不敢,便放慢速度,跟在他的后面,去摸对方的影子。
顾林舟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他脱掉外套,伸出手,精准地牵住江知言,然后把外套搭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们光明正大地在带着顾林舟温度的外套下暗度陈仓,各自心中像盛了盏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