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震动,是顾林舟打来的电话,江知言接通,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黏腻:“干嘛呀……”
那会儿被偷亲一口,顾林舟一个人在椅子上心神荡漾了许久,这会儿想给自己找回场子。但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说酸话的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憋出一句:“不干嘛,想我对象了。”
一股热意从脖子后面慢慢爬上来,顺着耳尖、颧骨,然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江知言的手指缠着书包袋子,笑得像个傻子:“这么黏人啊……”
顾林舟被他这一“呀”一“啊”的语气词弄得心里痒痒的,他居然发疯地想,要是邱奕扬没回家就好了。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人的拐回家。
“你不喜欢黏人的?”顾林舟问。
江知言思考一下,“也没有吧,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哪里知道哪种比较好?”
顾林舟眼皮跳了一下:“你还想谈几次对比一下?”
“那要看你表现了!”
磨磨蹭蹭回家,因为太晚了被邱奕扬说了一通。江知言怕被看出来嘴巴有问题,一直低着头,乖乖认错。
邱奕扬还以为把人骂狠了,又母爱泛滥的问要不要吃宵夜。
江知言哪里敢和她继续待着,生怕被发现,拒绝了,回房间洗完澡江知言练英语阅读。
顾林舟打来视频,他在书房,写实验报告,两人在同一时间不同的空间一起埋头苦干。
学霸干啥都快,顾林舟率先完成,在另一端啥也不做,就看江知言。
只觉得对方哪里都好看。
江知言穿着翻领的睡衣,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胸膛。锁骨很深,下面有一颗小痣……顾林舟的视线忍不住下移,却只能看到江知言正在写的英语阅读。
江知言想考雅思出国深造,遇到难题就皱着眉思考,偶尔还会咬着唇珠。顾林舟的视线火热,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有好好品尝那唇珠的滋味……
“毛毛。”
视频那端忽然传来声音,江知言抬眸望去,眼里还带着些困惑:“干嘛?”
顾林舟抱着橘猫,江知言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猫,不是他……
都说了不能叫毛毛,搞得撞名了,以后顾林舟叫毛毛,他都会以为对方在叫他。
可顾林舟也不知道他小名叫毛毛啊……
镜头里橘猫很听话,被顾林舟抱在怀里,正脸对着江知言,看着他有些羡慕,怎么坐在顾林舟怀里的不是他?
江知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想象居然吃一只猫的醋。
顾林舟举着毛毛的爪子,冲镜头里的江知言打招呼,说:“毛毛,这是妈妈。”
毛毛:“喵~”
江知言脸红了,气急败坏:“你傻逼啊!”
干了坏事的顾林舟没有丝毫的愧疚,嘴角带着笑:“害羞了?”
江知言把脸扭一边,不想理对象五分钟,埋头继续做题,实际上脑子已经乱了,看着密密麻麻的英语阅读,乱选了个答案。
顾林舟把人弄成这样还不罢休,声音好温柔:“言言。”
江知言猛地一顿,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攥的直接发白。言言,从没有人这样叫过他,连父母都没有。他们一般叫他儿子、小言、知言、毛毛……
言言。
真是又亲昵又温柔。
他睫毛轻颤,抬眸和顾林舟对视,等待对方说出一句甜死人的情话。
谁料顾林舟好不解风情,说:“这道题应该选D。”
江知言:“……”
他低下头去看,一瞬间不想和学霸谈恋爱了。
顾林舟总算是有了点良心,不打扰对方写作业了。
江知言写完阅读又开始画画,是还没完成的私活儿,他想快点弄完,早点拿钱给顾林舟买礼物。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凌晨一点。两人谁也舍不得挂电话,手机视频这么久,都在抗议的发烫,但这两人却全然不管。
顾林舟:“就这样睡吧,我想听到你明天起床的声音。”
江知言抱着一只鲨鱼玩偶,一直揪鱼鳍,红着脸说:“有什么好听的呀……”
顾林舟:“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听?”
和顾林舟拌嘴他就没有赢的时候,江知言撇撇嘴,只能答应,因为他也蛮想听对方的声音的……
目光忽然扫到一只熊猫玩偶,江知言想起自己也送了一只给顾林舟,问:“我送你的熊猫呢?”
“柜子里放着呢。”
江知言不乐意了:“你拿出来,放床上,就当我陪着你了。”
顾林舟听话的去拿,嘴上却不饶人:“想让我睹物思人?”
“是啊。”江知言大方承认。
“那我也要送你一个,把这个鲨鱼扔掉,你每天抱着我送你的玩偶睡觉。”
江知言:“……也不至于扔掉吧,这是沈箴送我的诶……”
瞎聊半个小时,刚谈恋爱的两个人都想撩对方,但又实在是说不出来太肉麻的话,搞半天两个人的脸都又红又烫。顾林舟担心第二天上课会困,哄着人睡觉,江知言倒也听话,放下手机,闭着眼,黑暗中不断描摹着顾林舟的眉眼,呼吸逐渐平稳。
第二天江知言洗漱的时候一照镜子,差点被吓死。
昨晚他的嘴还是只是红,今天已经肿了起来。
他赶紧戴了个口罩,下楼的时候跟邱奕扬撒谎说自己有点感冒,拿了早饭去学校吃。
全程风风火火的,没在餐厅停留三分钟。
邱奕扬叹口气,觉得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沉稳!
不沉稳的孩子和对象说了到地铁站的时间。在学校的时候不敢太放肆,他们不想放过任何一点谈恋爱的机会,约定好在地铁站一同走去学校。
江知言背着书包走出地铁站,刚好幻影也停在地铁站出口处,顾林舟穿着校服走下来,不知什么原因还戴了个银框眼镜,镜片清透干净,镜框卡在高挺的鼻梁上,柔和了平时凌厉、攻击力超强的五官,多了几分斯文又温和的感觉。
江知言看得发愣,问:“怎么戴眼镜了?”
还不是为情所困?
这段时间江知言不理他,他天天睡不着。昨晚更是刚谈恋爱,一腔柔情胀得他睡不着,又熬了个大夜。
他帮江知言拎书包,委屈的说:“你这几天不理我,我睡不着,熬了好几天,眼睛不舒服。”
话说到这份上,他就是希望对方疼疼他。没想到江知言一言不发,钻进了旁边的药店。他叹口气,跟进去准备付款。
发现江知言买了盒眼药水,在他发愣的瞬间已经拆了包装盒,捏着瓶子:“我帮你滴?”
他们来到药店外面的椅子上,顾林舟坐下来,摘下眼镜,微微扬起下巴,江知言举着瓶子,视线撞到对方明亮的眼眸,一瞬间有些慌神,他一向手稳,此刻却有些对不准,说:“你别乱动。”
顾林舟不解:“我没动。”
江知言嗫喏:“我知道……是我的心,在乱动。”
顾林舟眼神一滞,按捺住想把人抱入怀的冲动,说:“那怎么办?”
江知言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顾林舟的下巴,把瓶口对着顾林舟的眼睛,连续好几滴都没滴入眼眶,反而沿着眼尾落了下去。他把人搞得双眼湿漉漉的、眼尾发红,忍不住笑了。
顾林舟捉住他的手,自己滴了两滴,问:“你笑什么?”
江知言说:“你刚刚的样子,特别像我把你欺负哭了。”
顾林舟抓住重点:“怎么欺负?”
江知言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他不回答,往学校走。
顾林舟却不准备放过他,仗着体型优势把人拽回来。江知言的鼻子撞在他的胸口,吃痛的喊一声,抬起头瞪他。但瞳孔实在清亮无辜,明明是在生气,眼神却软乎乎的,没什么威慑力。
顾林舟摘下他的口罩,“干嘛要戴口罩?”
江知言皱着眉头,凶巴巴地说:“被你欺负的!”
顾林舟的目光落在对方红肿的唇上,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有点心疼对方,但心疼过后又有点自豪,不问欺负的事儿了,放软了声音,问:“给你买药膏擦擦?”
江知言抢回口罩戴上:“我擦过了。”
顾林舟咂咂嘴,有点遗憾。他还想着擦药膏的时候,再碰碰对方的嘴唇呢,那滋味他昨晚刚刚尝过,叫他食髓知味、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熬过上午的专业课,下午是一节公共课,江知言和何详予他们坐在一起,瞧见顾林舟和祁跃进来的时候,班上好几个人都在小声尖叫。
江知言低头翻书,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顾林舟从他身边经过,忽然蹲下去,声音很惊讶:“江同学,你东西怎么掉了?”
江知言探起头去看,顾林舟从地上捡起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巴掌大,被顾林舟托在手里,放在江知言的桌上。
江知言好奇的看着他,刚想说不是自己的,顾林舟起身的时候擦过他的耳边,声音很轻:“特意给你带的,尝尝。”
吐出的气息那么热,悄么息的,烫红了江知言的耳垂。
盒子,里面一共四颗巧克力,四种味道。葡萄、薄荷、香草、柠檬。
他拿出来一颗,放入嘴里,外层是浓郁丝滑的巧克力,里层是清香的葡萄味,酸甜中夹带着一丝微醺的酒香,而后底层浓郁的可可香气交织在一起,层次丰富而和谐。
再一看,下面夹着一张纸条。
江知言拿出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他心如鼓擂。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打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麻,手心甚至沁出一层汗。
他想:是情书吗?
顾林舟给他写情书了?
对方语文成绩那么好,会写出什么样的情书呢?
但这纸条这么小,能写出什么来?
难道是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