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言,他跑着人打车去明安,同时打电话给周叔,让他安排好检查。
出租车上,江知言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想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身体的渴望骗不了人,他想要顾林舟摸摸他、抱抱他,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情……
顾林舟发现车厢内很安静,垂眸便发现江知言近乎自虐的行为,他心脏猛地一缩,捏住江知言的下巴,好声好气的哄:“别咬了,都流血了。”
江知言哽咽着:“我怕我忍不住……”
顾林舟伸出自己的手腕:“那你咬我。”
江知言摇摇头,眼里噙着泪,他哪里舍得。
顾林舟顿了顿,拉了隐私帘。因为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都有不可控因素,车上都有隐私帘。
他俯下身,吻住江知言的嘴。唇齿接触到的那一刻,江知言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战栗起来。后颈的腺体肿的可怕,想要人摸一摸……
江知言闭着眼,泪水滑落,顾林舟轻轻地舔舐,温柔的说:“咸的。”
江知言一怔,仰头吻了上去,笨拙的伸出舌头,吮了一下,双手绕在顾林舟的脖子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
两人贴的那么近,车厢里温度越来越火热,鼠尾草和木质香混合在一起,若不是车厢涂了阻隔信息素的物质,只怕是要引起慌乱。
车抵达明安,有护士推着病床在等着,顾林舟要把人放上去,江知言却不肯撒手。
那眼眶那么红,瞳孔因为哭过蒙着一层水光,那么亮,顾林舟也不肯撒手了,抱着他就那么进去,路过大厅、进入急诊室。
护士来抽血,拿着针筒,江知言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身体,朝顾林舟贴过去,他说:“……疼,我怕疼……”
顾林舟把他摁在自己的胸口,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说:“那别看了,这是明安最会打针的护士,你别怕,她会很轻的。”
说完,他对护士点点头。
针扎进去,江知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掐着顾林舟的腰部,他向来怕痒,每次被江知言偷袭腰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躲开,这次却没有,硬着腹部肌群,让江知言掐。
抽完血,护士帮江知言输上液,顾林舟一直在旁边候着,没走。
顾林舟去浴室打湿毛巾,要帮他擦脸上的泪痕,一到病床上,发现江知言又在哭,脸色也不是方才的潮红,而是惨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
顾林舟心里一紧,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你怎么了?”
“……疼。”江知言说出来一个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一波一波的,他蜷缩起来,呼吸变得又急又粗。
“哪里疼?”顾林舟的声音还算稳,但伸出去帮对方擦泪痕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全身。”江知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骨头……肉……都在疼。”
顾林舟赶紧按铃叫护士。
Omega的发情期一般靠着抑制剂就能扛过去,少数的一些免疫群体,需要到医院输液,但是这些情况都是可控的。
江知言目前的情况明显就是不可控的,超出了顾林舟认知范围内的一切omega发情症状。
医生和护士一同进来,江知言的冷汗浸湿了衬衫,嘴唇绯红,瞳孔散的很开,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顾林舟被带出去,医生和护士在里面进行急救和诊断。他靠着墙根站着,心被揪了起来,四肢也失去了力气。
他不敢想象江知言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一想到里面的人正在承受非人的痛苦,他就心如刀割。
如果……如果……江知言没有二次分化,是个beta,就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那样的话,即使他信息素紊乱,发病得不到安抚也无妨,他只要他喜欢的人活得好好的,他靠着药剂和耐力也能活一辈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叔没一会儿赶来,安慰的话一句一句的说,顾林舟就好像听不见一般,一直盯着病房的门,不肯吃饭,不肯离开,甚至连坐下都不肯。
周叔叹口气:“少爷,你这样,到时候怎么照顾江少爷?”
这句话总算是让顾林舟恢复一些理智,吃了两口饭,然后又盯着病房,望夫石一般。
两个小时后,医生总算走了出来。顾林舟走上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信息素亢进症。”
顾林舟皱着眉,他没有听懂这个词,但是听懂了医生语气里的沉重。
“那是什么?”顾林舟问。
“一种罕见病,目前发病率不到十万分之一。他是二次分化的omega,但分化的不成熟,无法自主维持信息素平衡。”
“医生,一定要治好他,不管多少钱!你们要什么都可以!”顾林舟拽着医生的手,以从未有过的乞求态度说。
医生有些为难,这就是他刚才语气沉重的原因,他说:“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靠镇定剂缓解痛苦,除非……”
“除非什么?”
“……手术摘除腺体,但手术风险大,而且有可能造成更严重的信息素紊乱。”
腺体摘除手术,除了一些omega得了腺体癌,否则不会有人选择摘除。Omega福利好,还拥有生育能力,一旦摘除腺体,就会变成平凡的beta。
顾林舟不介意江知珩会不会成为beta,但他不知道江知言怎么想。而且听到手术风险大,他下意识地不想江知言面对任何的风险。
他的喉咙发紧,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没有别的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