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肚子,除了酸胀之外,还觉得有些神奇:“我居然没觉得饿诶……”
想他堂堂大胃王,这么长时间滴米未进,居然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顾林舟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不正经的话:“因为我把你喂饱了。”
江知言全身乏力,打不过,说不过,只能软绵绵瞪他一眼,反唇相讥:“那我把你喂饱了吗?”
顾林舟差点就要把人按回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才勉强稳住,低声道:“你再说下去,我又饿了。”
江知言立刻闭嘴。
他可不想学汉成帝,死在赵合德身上。
顾林舟并没真拿他怎么样,顾及他几日没好好吃饭,便让厨房送了一桌清淡吃食上来,自己亲自喂。
江知言被他喂饭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已习惯。
只是这一回胃口实在不好,冬虫夏草炖老鸽嫌腻,白花胶筒嫌黏,白松露烩饭又嫌味道太重。
最后竟只吃了两口鸡头米炒百合,又喝了小半盅桂花冰糖炖雪梨。
顾林舟看着,忍不住叹气,真是操心得厉害。
何医生说他身体本就偏弱,平时还算是个大胃王。
可今天这小鸟胃模样,往后身体会不会越来越差?
那岂不是还得再小心些,连激烈一点都不行?
顾林舟这厢在担心对象的身体,他对象却为另一件事情发愁,皱着眉。
顾林舟化身贴心小情儿,问:“想什么呢?皱着眉。”
江知言沉默片刻,说:“节后要交一个ppt……”
元旦三天假期,他不但没能玩成废人,反而被做成了废人。
现在别说写作业了,他连坐都坐不起来。
顾林舟听完,决定为爱奉献,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做什么ppt,我帮你。”
江知言抬眼看他:“真的?”
顾林舟神色不变,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纵容:“你都为我这样了,我为你做个ppt怎么了?”
江知言的情况不适合回家,也不能上课,谎称生病发烧,在顾林舟家里休息了三天,才能恢复直立行走。
这期间顾林舟帮他做好了ppt,老师感动的一塌糊涂。
想着学生都发烧了还能记得写作业,这样的自律性实在难得,在班级群里点名表扬。
江知言刷到群消息差点羞愧致死。
而顾林舟不愧是年级第一名。
顾林舟每天掐着点去学校,放学第一个走出校门。
若不是江知言强烈要求,他真不想去上课。
晚自习下课回家,他特意绕道买了江知言喜欢吃的糖炒板栗。
周叔端着碗红枣炖血燕,正要送上去。
“我来吧。”顾林舟接过碗,坐电梯上楼。
推开卧室门,居然没人。
他转身去书房,推开门缝。
江知言真是被累坏了,身体虚得很,在暖气十足的屋子里还穿着厚实的睡袍,蜷在宽大书桌前,在听网课。
边上搁着一叠草稿纸,是他白天演算过的痕迹,字迹潦草却透着股执拗劲儿。
顾林舟把板栗和血燕轻轻放在桌角,拿了两个真丝软垫。
一个垫在江知言腰后,一个垫在他屁股下面:“屁股不疼了?”
江知言生怕他又来劲儿,缩了缩脖子:“疼。”
“那你还来听课?”
江知言哭丧着脸:“要期末考试了,没考好过年无颜见蓉城父老。”
顾林舟一笑:“过年回蓉城么?”
“不回,我爸说接爷爷奶奶来这边,正好一家人去爬长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软了几分。
“今年,咱们一起过年。”
那一瞬,顾林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酸,又热。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握住了江知言的手。
江知言在他的掌心画圈,不知为何蒙上一丝娇羞:“这软垫坐着不舒服……”
“那换天鹅绒的?”
江知言摇头。
“鹿皮绒?”
江知言仍是摇头。
顾林舟皱眉,琢磨着还有什么是更软的。
江知言耳尖微红,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我想要软的,又有点硬,有点热……还要带着松木香的……”
顾林舟一顿。
下一秒,直接把人横抱起来,稳稳放到腿上。
他低头抵住江知言的发顶,嗓音压得很低:“你直接说我不就完了?”
江知言脸瞬间红透。
“瞎形容什么!”顾林舟贴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我都让你说——”
江知言双手圈住对方的脖子,凑上去问:“你怎么了?”
顾林舟没说话,眸子暗沉了几分。
江知言老实了,不敢动,甚至说:“我还是坐软垫吧……”
“老实待着。”顾林舟黑店老板一样,来了就不准人走。
端来血燕,用勺子搅了搅,吹凉半勺,递到他唇边:“张嘴。”
江知言顺从地含住,温润甜香滑入喉间,呼吸间尽是红枣味,忍不住吐槽:“这几天尽吃这些,像月子餐一样。”
顾林舟乐了:“月子餐下奶,你下了吗?”
江知言吓得拉了拉睡袍领子,又把腰间的结重新打一下,恨不得打个死结。
他身上的印记还没消下去,青红交错。
他真怕顾林舟要嘬一口,他可不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顾林舟看着好笑,中指勾着那打成结的带子,把人拽过来,凑近了问:
“你不勒吗?”
江知言死要面子:“不勒。”
顾林舟解开结,重新给他系上,“你想什么呢,你还伤着呢,你当我是禽兽吗?”
江知言就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又小声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当禽兽?”
顾林舟正拿了颗板栗要剥,闻言指尖用力,竟把栗子壳捏烂了,碎屑簌簌落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