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舟是被饿醒的。
昨夜他压着人折腾得狠了,哪怕是钢筋铁骨,也经不住这样一番消耗。
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意。
一身肉体凡胎差点交代在江知言身上。
他侧过脸,江知言还在睡。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轻而缓,白瓷似的皮肤上却没几处干净地方。
锁骨、肩头、腰侧,尽是被他留下的痕迹。
掐的、吮的、咬的,密密麻麻,几乎没一块好肉。
顾林舟看着,心里那点混账劲儿后知后觉地浮了上来。
他想,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能怪谁?怪诸侯轻信,还是怪周幽王昏庸?
都有罪,但最应该怪褒姒太他妈招人!
眼下床上就躺着一个现成的“褒姒”,昨夜差点真让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顾林舟的目光在江褒姒身上逡巡一圈。
差点又给自己看得浑身火热,赶紧收回视线,低声吩咐周叔准备些清淡的吃食,自己则去拿了药膏,俯身替江知言擦拭伤处。
动作竟难得温柔,像是在对待刚出生的奶娃娃。
手劲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他似的,擦一下,还要轻轻吹一吹。
可惜床上的人实在累极了,自始至终都没醒,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周叔把饭菜送上来,又叫人替顾林舟处理了手上的伤。
好在他身体素质过硬,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瞧着不至于太骇人。
顾林舟确实饿得厉害,草草吃了两碗饭,才端着一碗参汤坐回床边,想喂江知言喝些。
他把人半扶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叫他:“知言,醒醒。”
怀里的人却沉甸甸地坠着,半点反应也没有。
身体软得厉害,温度却烫人,呼吸也轻,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雾。
顾林舟眉心一紧,心下不安,转头便让周叔去请家庭医生。
他喝一口参汤,未咽下,而是含在唇间,俯身覆上那红唇。
对方的唇珠都被他弄肿了。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混账,第一次就这么没轻没重,把心头肉弄成这样。
参汤被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渡进对方的嘴里。
江知言闭着眼仍是未醒,双腿微微痉挛着,脚趾蜷缩又松开。
顾林舟察觉到后,立刻伸手替他按揉放松。
直到怀里的人终于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放下碗,去拿电脑查资料,又顺手准备给张肃发消息。
他不确定江知言现在这种情况,是否正常。
手机拿到手里那一刻,他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1月3日。
时间已过去这么久?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生日是……12月31日。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顾林舟眉心越皱越紧。
怪不得他会饿醒,怪不得江知言还一直昏睡着不醒。
他心里莫名发慌,隐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半小时后,周叔带着医生快步走进了卧室。
何医生这些年一直顾林舟提供私人诊疗服务,是信息素罕见症方面的专家。
他本来以为是顾林舟不舒服,带了几个助手来。
没想到进屋后顾林舟好好地坐在沙发椅上,床上躺着的却是一个男孩。
屋内算不得一片狼藉,可那少年露在外面的皮肤,尽是鲜艳红痕,足以说明昨夜发生过什么。
何医生脚步一顿,神色一时微妙。
顾林舟却顾不上别的,开门见山:“何医生,您看看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何医生回过神,连忙上前,先听心音,又检查体温,边查边问:“他这样有多久了?”
顾林舟微怔,认真回想了一下,才道:“我31号带他回来的,这期间一直没出过房间。刚才我饿醒,发现他一直没醒。”
何医生听完,神情明显僵了一瞬。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听到这话,动作还是卡了一下,连原本准备好的检查顺序都差点忘了。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
“顾少爷,这孩子身体底子弱,运动的时候……最好还是注意分寸。否则对身体会有影响。”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阿弥陀佛。
其实不止这孩子受不了,恐怕没有哪个omega能受得住。
顾林舟把这话记下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问:“他怎么样?”
“体力透支,暂时失去意识了。”
何医生一边说,一边让护士给江知言注射营养剂。
“这几天营养剂要按时补上,饮食也得注意,辛辣、海鲜都不能碰,咖啡因和酒精更是要完全避开。”
这些周叔在一旁都一一记下,立刻安排人去办。
“还有别的吗?”顾林舟难得多问了一句。
何医生看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停顿片刻才道:“顾少爷,下次……还是适当控制一些。”
顾林舟应了一声,神色却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该控制。
可昨夜的自己,像是失了理智的野兽,蛮横、急切,几乎是掠夺般吞没了那股蜜桃似的香气。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一晚上快活似神仙。
送走何医生后,顾林舟独自坐在床边,久久没动。
他低头看着江知言,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对方的眉眼,心口发沉。
他很心疼。
怕自己伤了他,更怕那夜的失控并不只是因为情难自禁,而是和自己的信息素紊乱有关。
可学界并没有相关论文,张肃那边也暂时没查到任何结果。
所有疑问都像被压进了底下,沉沉地埋着,暂时无从翻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得尽快去美国预约检查,看看有没有新的治疗方案。
黄昏时分,江知言终于醒来。
他全身酸痛,仿佛被拆开重组一般,尤其是小腹和后颈,酸胀得厉害,还有后面……
张嘴欲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一碰就牵扯出细密的刺痛。
他发不出一声完整的音节,喉结艰难滚动,只余下气音在唇齿间颤抖。
顾林舟体贴的端来一杯温水,给他喝下两口,“对不起。”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
若不是他失控,对方也不会成这样。
江知言抬眼望他,眸光微弱却清亮,喉间气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没事……你还好吗?”
他自己都这样了,第一句话却还是问顾林舟好不好。
顾林舟喉咙一紧,眼眶也跟着发热,只能把人轻轻抱进怀里,双臂收得极克制,生怕压疼他分毫。
“我也没事了。”他说。
江知言仍是不放心,看了看对方的手,见已经结疤,才微微放宽心。
不枉他留下来一夜……
只是原本定好元旦在京市玩一圈,要推迟一天了,有些地方只能下次再去。
顾林舟有些不好意思,但如实说:“……今天已经3号了。”
江知言怔住,睫毛微颤。
他晓得对方不是普通人,可没想到会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