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呆住，不知道该作何答。
顾林舟又说：“你尝过了，我辣么？”
江知言忍不了了：“辣你个大头鬼啊！都怪你不穿衣服！”
“嗯，”他抬手，慢悠悠地用指腹擦过那个位置，“是我没穿衣服的错。”
“你闭嘴！！”江知言用手背拼命擦嘴，擦了两下又觉得这个动作更让人浮想联翩，只好把手放下，攥成拳头，整个人快冒烟了，“不准再说！”
“说什么？”顾林舟歪头，语气真诚得不像话，“说你在我胸口盖了个章？”
“顾林舟！！！”
“不过，”顾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笑意更深了，“你这个章盖得还挺准的。不偏不倚，正正好在——”
“我杀了你！！！”江知言吼得厉害，却没动作，只是一双眼瞪着他。
顾林舟望过去，正好能看到眸中清晰的自己。
他靠过去，伸手探向江知言，江知言紧张的不行，可他退无可退，只能拽了拽睡袍的衣襟，问：“你干什么？”
顾林舟不说话，手越过他的肩膀，拉开他身后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白色的浴袍，“不是你让我穿衣服？”
江知言咬一下唇珠，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林舟套上浴袍，腰间系带松松一挽，终于遮住那一身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江知言松口气，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顾林舟洗漱完毕，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知言跟上去，在沙发上瘫坐着。顾林舟递过来手机，上面是大大的微信二维码，“扫码，加我。”
江知言愣住，没行动。
顾林舟拿出来碎成两半的房卡，附带一张崭新的，“房卡两百、解酒汤、蜂蜜水三百二，转给我。”
“没有支付宝，不接受现金，记不住卡号。”他继续说。
靠……
顾家破产了吗？
连这几百块钱都要？
但对方手上的手表，相见时穿着的西装，都不像是破产的样子。
江知言始终没有对方聪明，愣住一分钟，败下阵来。最终，他扫码，加上对方，这个消失在他好友列表十年的人再次出现。
GLZ，昵称简单，头像是一片纯白，简介栏空着，不能窥见一丝一毫的情绪痕迹。
两百加三百二，江知言在脑海里算出最后金额，520。他抿了抿唇，转了六百过去。
顾林舟扫了一眼转账通知，挑眉：“多出八十，算小费？”
“嗯。”江知言懒得和对方纠缠，拿了房卡回房。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发现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沈箴打来电话，让他和团队的人见个面。
江知言抹了把脸，约了九点见。他深吸一口气，去浴室洗澡。一会儿是工作场合，他便穿的正式些，黑色的丝绸衬衫，深棕色的风衣，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显得不那么拘谨。
出门前看手机，发现顾林舟没收钱，他也没催，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6007房间。
机器人送来早餐，一桌子热粥，咸的、甜的、白粥，都有。还配着两碟小菜、一笼虾饺、灌汤包和温热的豆浆。
他摸不准江知言的口味，因此每种都要了。可现在人走了，他平日里习惯吃面包，今天只能破天荒的喝点粥了。
每碗尝了两口，最后他喝了半碗皮蛋瘦肉粥。不知为何，总觉得记忆里有这味道。
他又忍不住想，江知言会喜欢这粥吗？
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蓉城人应该更喜欢吃辣的吧。
吃过早饭，他拿出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是锦江区的一个项目，目光在“江”字上停留十秒，想起江知言的名字，看到“蓉城”二字，想昨晚江知言垂着眸乖乖说“蓉城人”的样子。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放松，感觉自己魔怔了。
这算是什么？快奔三的人了，居然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恍惚至此。
从昨晚见到江知言之后，他就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开车的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打电话，本来想调查关于江知言的一切，却在开口的瞬间改口，让对方帮自己安排一个司机。
他目前这走神的频率，实在不适合开车上路。
而直接调查对方，这样侵犯隐私太不体面，也太不克制。
手机屏幕亮起，是何医生针对昨晚消息的答复：大概率不会感冒，但要看对方的体质。
没人知道何医生大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多无语，要不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真想发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顾林舟想起他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抱起来，回复：不知道体质如何，但是很瘦。
何医生：保险起见，可以喝一点感冒冲剂。
顾林舟打电话让机器人送上来一盒感冒冲剂，却又觉得对方可能不会接受，于是一个电话给酒店经理打去。
江知言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酒店的工作人员敲响房门，送来一份早餐和999感冒灵。
江知言有些好奇，他没要这些啊？
工作人员解释道：“最近换季，客人容易感冒，酒店特意准备的。”
江知言心想，这酒店真好，怪不得这么贵。
见面的地点约在沈箴的家里。
一幢两层的小别墅，他一个人住，有专门的音乐房。江知言早到了，沈箴带着他参观了一圈，没一会儿小陈带着造型团队的人来了。
江知言主要负责服装，演唱会的主题是“雾中寻光”，是沈箴出道后写的第一首歌。
造型要求需要贴合朦胧与希望交织的意象，主视觉色调为青灰与暖金。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定下大方向。
抛开之前就选好的几套衣服，江知言还打算给沈箴设计一套衣服，作为安可造型。设计稿前前后后改了几遍，这会儿正好拿出来和大家讨论。
十一点半，会议总算结束，小陈打包回一桌丰盛的川菜，还特意买了个蛋烘糕，拿给江知言：“箴哥说您喜欢吃这个。江老师，昨天我真是迷糊了，发错了包厢号，您别生气。”
“没事儿。”
江知言咬一口，发现是芝士玉米馅的，时光闪回到八年前的国庆节……
他喝一口柠檬水，强力拽回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