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却不肯回答,拧着身子又贴上了冰凉的车窗。
出租车抵达云栖酒店,顾林舟抱着人进电梯、上楼。房间里备着刚才何医生说的药剂,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说明书,抬眼发现江知言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卧室里灯开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江知言正跪坐在床沿,衬衫下摆掀至腰际,指尖颤抖着解皮带扣。
啪一声,裤子直接扔在了地上。卧室内仅有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里,他脊背绷成一道清瘦的弧线,正夹着被子,呼吸急促而灼热。
顾林舟这下受到的冲击比彗星撞地球还猛烈。
他走至床边,单膝跪地,一把攥住江知言的手腕。
江知言双眼迷离:“你要干嘛?”
干你。
顾林舟脑内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是一个和他仅仅见过两面的人,对方是什么人,他全然不了解。
他深呼吸一下,扬了扬手里的药剂:“帮你打针,好不好?”
江知言摇摇头,喘息着往后缩:“……我怕疼。”
顾林舟愣了一下,他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从没给别人注射过药剂,说不出“不疼”的唬人话,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打针你只能硬扛,你可以吗?”
身体实在难受,江知言以为自己发情期到了。他想起沈箴,这个唯一能和他互相照顾的人,于是开口:“我要沈箴,你帮我叫沈箴,好不好?”
顾林舟的神经忽然间坍塌,心里涌出一股酸胀,他想起昨晚江知言念念不忘的前男友,莫非就是沈箴?
他起身站了起来,没注射药剂,也没再说什么。
江知言实在是难受得紧,他骨碌滚下床,跑去浴室,拧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刺骨的冷水里。
水流声哗哗作响,江知言在冷水里呛咳出声。
顾林舟冲进浴室,一把将他拽出水池,“你疯了?”
顾林舟扯过浴巾裹住他,还没说话,就见江知言贴着大理石台面降温。
“你他妈……”顾林舟没了脾气,但还介意着,问:“你要谁?”
“我好热……”江知言到了崩溃的边缘,轻微的摩擦和冰凉都不能缓解身体的灼烧感,他渴求更多。
空气中嗅到淡淡的雪松香,他望着顾林舟,像沙漠中缺水的旅客见到绿洲,满眼都是渴望,喃喃:“你……”
“给我,”他喘息着,句子断断续续:“我要……”
“你的信息素……”
顾林舟喉结滚动,站在原地:“我是谁?”
江知言咬一下唇珠:“顾林舟……”
顾林舟前二十多年的底线都在这一刻丢了,他往前一步,释放出信息素,清冽的雪松香,江知言猛地仰头,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轻颤。
宛若瘾君子终于寻到一撮白粉,他臣服于那沉迷了、幻想了十年的味道,指尖痉挛般扣住顾林舟小臂。
这还不够,顾林舟捉住他的腰,将人压向冰凉的瓷砖墙,掌心贴住他后颈,逼着他看镜中的自己,“那你要谁帮你?”
江知言张张嘴,没开口。
顾林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信息素瞬间收回,那贴住对方后颈的手也拿开。
江知言瞳孔失焦,看着镜中人和自己的距离,他咬咬牙,迈着极其不稳的步伐往外面走。
他全身被冷水浇透,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卧室里有刚才顾林舟扔下的药剂,他捡起来,颤抖着手撕包装盒,针头对着自己的血管,却始终不敢扎下去,也扎不准。
手一滑,针尖划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
顾林舟额角猛跳,他真是认了命了。哪怕对方要的是沈箴,他也甘愿扮一回。他抢走针管,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帮他止血,包扎伤口,注射药剂。
做完这些,顾林舟拿了两瓶冰水出来,框框喝完一瓶,降火,另一瓶扔给江知言。
他在自己的房间,却只能跑去书房逃避。
处理了几封邮件,想着江知言应该已平静下来,他起身准备去卧室看看。
还没进屋,就闻到浓郁的荔枝香,是信息素的味道。可他明明记得,昨晚他嗅到对方是蜜桃香。
什么情况?
他推开门,江知言蜷缩在床上,弓着脊背,浑身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顾林舟皱眉,快步上前探他额头,烫得惊人。他手背微凉,碰到江知言的那一刻就被对方本能的拽住,江知言巴掌大的脸贴了上去,“帮我。”
“你不是注射了药剂吗?”
江知言:“我有信息素亢进症,药剂对我没用。”
顾林舟愣了一下,这病他知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腺体功能紊乱,发作时信息素失控暴走,常规抑制剂形同虚设。
岚图生物这些年一直在研发特效药,目前在临床试验期,这个项目是他一直有关注,项目负责人是研究院的资深教授张肃,这些年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那怎么办?”顾林舟明知故问,项目他比谁都了解,却偏要人说出来。
“你帮帮我。”江知言放轻了腔调,要沈箴是骗人的,他的身体,从始至终都只想要顾林舟。
“我是谁?”顾林舟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顾林舟。”
超大双人床终于迎来两人的重量。
凹陷进去一大块。顾林舟抱着江知言陷落下去,两具火热的身体贴在一起,雪松香气纠缠着荔枝香,清冽又香甜。
……
顾林舟并不老实,一句一句的问对方,自己是谁。
顾林舟。
林舟。
舟舟。
江知言一声一声地回答。
顾林舟不满意这样的答复,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听见什么。
江知言难耐的在他怀里乱扭,眼泪和汗水晕满一张精致的小脸,湿湿的,又粉又白,最后,他屈服了,咬着唇珠,梦呓一般:“老公……”
反正是梦,在梦里这样纠缠、称呼,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