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江知言离开京市,和顾林舟分手。
顾林舟在赶着去办签证的路上遇到逆行的司机,遭遇了非常严重的车祸,昏迷了三个多月,醒来后失忆了。
他记得所有人,却唯独忘了江知言。
顾家人担心他恢复记忆会再受刺激,便联合他们一同隐瞒那段过往。这些年,没人再提过江知言。
可祁跃没想到,两人会一起出现。
江知言没工夫想那么多,他盯着祁跃身后:“沈箴呢?”
祁跃脸色微红:“……还没醒。”
“昨晚是你带他回来的?”
“嗯。”
江知言放了心,是祁跃的话,沈箴应该没事。他推开卧室的门,要去看看沈箴的情况。
“等一下——”
祁跃想要拦,被跟着过来的顾林舟拽住了。
沈箴躺在豪华双人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看不出下面穿没穿……
只是露出来的肩膀、双臂、脖子,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一看就是昨晚被折腾狠了。江知言忍不住磨牙,转身瞪着祁跃:“你标记他了?”
祁跃有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1米9的alpha,居然怕一个1米78的omega:“……没,没。”
“那他身上……是那个狗男人?”江知言气炸了:“我杀了他!”
祁跃急忙摆手:“杀人犯法,你别冲动,是……是我弄的。”
一瞬间,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极其微妙。
江知言想起十年前的国庆节,祁跃和沈箴两人在房间里荒唐一下午,他怔怔地:“你们……”
祁跃不想瞒了,破罐子破摔:“老子喜欢他,他抱着我蹭,这谁能忍?”
江知言:“……”
顾林舟:“……”
生理反应谁都控制不住,但祁跃很珍视对方,不想趁人之危,因此没做到最后一步,只是释放信息素安抚了沈箴。
又因为对方实在貌美,忍不住多吻、多碰了几下。他这些年,自律到近乎苛刻,却在沈箴面前溃不成军。
他力气颇大,自然掐的狠了些、嘬的重了些。
江知言听不下去了,把人轰出去,他守在床边,等沈箴醒来。
书房里,顾林舟关上门,盯着祁跃,没说话。
祁跃被他看得有些慌,比服役的时候还心累。
他就是个瞒不住事儿的人,被对方看得心里发麻,自己先开口:“看我干嘛?老子有喜欢的人!”
顾林舟忍着没翻白眼:“我眼睛没瞎。”
“靠!我有那么差?很多人追我的好不好!”
“所以呢?”
祁跃重申一遍:“你要是暗恋我不必告诉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林舟忍不了了,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认识江知言?”
祁跃就知道躲不过,他不敢直视顾林舟:“认……认识。”
“展开说说。”
祁跃愣了下,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呢……撒谎不是他擅长的,还容易被顾林舟抓住破绽。
对方那么聪明……
祁跃选择有选择性地说:“十年前他和咱们是舍友,他那会儿也在华清念书。”
“我怎么没印象?”
“你不是出了车祸么,那一段记忆都没了。”
“那我和他……”顾林舟顿了顿:“有没有别的关系?”
祁跃避开视线:“什么别的关系,我只知道我们都是同学。”
“他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十年前谈的,是我们的同学?”
听到这个,祁跃牙和舌头打架,差点咬破舌头:“我哪知道!”
“祁跃。”顾林舟叫他名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
祁跃:“……自然不是老婆。”
顾林舟差点揍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少在这里犯浑,我要听实话。”
哐当——
祁跃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
他军人家庭长大,骨子里刻着“不欺瞒”三字。可他答应过顾叔叔、林阿姨……
“告诉我。”顾林舟又重复一遍。
祁跃瞒不住了,“十年前你们谈过,至于那个恋恋不忘的前男友,我不清楚。”
顾林舟的表情裂开了。
不是慢慢碎的那种,是像有人从内部抡了一锤,整张脸的表情轰然崩塌。
他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和江知言谈过恋爱,十年前。
可他忘记了。
而现在江知言每次和他相处,都是带着抗拒的。
顾林舟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茫然:“我们怎么分的手?”
祁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祁跃艰难地开口,“我只知道……是他提的分手。”
顾林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提的。”
顾林舟忽然笑了一下,自嘲一般,嘴角刚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他看着门口,很想立刻冲出去找江知言问个明白,为什么要分手。
是因为那个让江知言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吗?
那人到底长什么样?
那人和江知言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碰过他吗?
江知言也会在那人怀里哭泣,发出呜呜儿声像只小奶猫一样求饶吗?
顾林舟发了疯,发了狂,他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声响。
推开门,江知言正在照顾沈箴喝药,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白瓷一般泛着光。
他来势汹汹,江知言微怔,回头望着:“怎么了?”
顾林舟的步子放慢了,看着江知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自己失控的影子,拳头被他攥紧又放开。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紧张。
怕江知言告诉他,分手原因就是因为他爱上了别人。
那个让对方醉酒之际仍念念不忘的旧人。
无论是在谈判场合、还是高级会议上,他从未如此失态。
最终,他让步了,酝酿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而是说:“我先走了,一会儿要和分公司的高管见面。”
“啊……哦。”
门关上,沈箴勾了勾唇角:“他好温柔啊,还和你报备。”
“……”
祁跃过了会儿走进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眼不敢看江知言。
他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坦白,况且,他也很好奇江知言为何要和顾林舟分手。
那会儿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晚自习下课去地铁站的时间都不肯放过,怎么就要断崖式分手?
“小同桌。”祁跃和多年前一样称呼他:“我刚刚告诉林舟你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