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舟放下手机，网络姻缘不靠谱，还是要现实世界死缠烂打才有用。
他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想起自己刚刚抽过雪茄，便迅速含了颗薄荷糖，又喷了点古龙水遮掩烟味。
两间房挨着，他按了按门铃，等待着。
三分钟过去，门内毫无动静。
他又叩了叩门板，等来的依旧是沉默。
他皱眉，干脆给江知言打微信电话。他离门板很近，依稀能听见手机铃声在门内清脆响起，却始终无人应答。
“江知言？”他皱着眉，用力拍打着门板，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顾林舟一个电话叫来经理，让对方带着备用的房卡，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他正欲推门而入，感觉门后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狐疑的推开一条小缝，挤进去。
江知言靠在门后，整个人缩成一团。
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发白，呼吸又急又浅，胸膛起伏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门被推开的外力让他更加摇摇欲坠，顾林舟迅速弯腰，伸出双手接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江知言？！”顾林舟又喊了一声，把人横抱起来，让经理叫救护车，同时给何医生打电话。
他抱着江知言走入电梯，按照何医生吩咐的，手搭在江知言的手腕上计算着一分钟内的脉搏。
同时让对方有节奏的呼吸：“你看着我——跟着我呼吸……””
顾林舟抓住他的手，把那双冰冷的手牢牢包裹着，“跟着我——吸气……呼气……”
江知言的眼睛在看他。
但瞳孔一点一点地散开了，像灯光熄灭，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要说什么。
顾林舟把耳朵贴过去，听见一串破碎的气音：“我等不到你了……对不起……”
江知言的意识完全混乱了：“我爱你……我会害死你的……”
“你在说什么？”顾林舟皱着眉，他下意识的觉得对方这些话是对那个前男友说的，喉间一哽，探究地问：“你在跟谁说话？”
江知言伸出颤抖的手，贴在他脸上，黏黏糊糊的说：“你……”
顾林舟心脏狂跳，他捉住那只颤抖的手，“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江知言虽然混乱了，但怎么可能不记得爱人是谁。
他双眼渐渐失焦，在失去意识前嗫嚅：“……林舟。”
江知言是因为哭得太厉害引发的呼吸性碱中毒，医生紧急静脉注射钙剂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顾林舟打开罗东发来的文件。
罗东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做事儿，效率和质量从不让人失望。连夜就把江知言的资料发了过来。
时间紧急，大多都是一些家庭、学习、工作上的变动。
十年前，江知言的父亲、爷爷奶奶因为一场车祸离世，一家人去了德国。
他不由得想，他们当时分手，会否也是因为这个？
当时的江知言还那么小，又是如此软糯的性格，怎么走出来的？
江知言去德国后，认真念书学习，拿过许多国际设计大奖，有非常优秀的履历。他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因此……
没有任何感情生活。
看到这句话，顾林舟心里的巨石落地。
江知言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软管输进血管。
他微微偏头，看见顾林舟伏在床沿睡着了，身上披着外套，左肩的已经滑落下去。
江知言想抬手替他拉好外套，刚动，顾林舟便惊醒过来，双眸从混沌到清醒只用了几秒钟。
“还难受吗？”
江知言摇摇头，问：“我怎么在这儿？”
“医生说你哭到呼吸性碱中毒，过度换气导致晕厥。已经没事了。”
江知言闻言低垂下头，怕被追问为什么哭。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下一句顾林舟就问：“为什么哭？”
江知言：“……”
他咬着唇珠，刚清醒的脑子生锈一般，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借口。
顾林舟托起他的下颌，盯着他，又问一遍：“回答我，是什么让你哭的那么伤心？”
江知言看着顾林舟，对方英俊的眉骨锋利，眼下却浮着青影，昨夜肯定是没睡好。
心脏疼的一抽。
他果然只会给顾林舟带来伤害。
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江知言移开视线，避开那明亮的黑眸：“想起我前男友了。”
顾林舟的眸子闪了闪，却没有江知言想象中的颓然，他追问：“这么念念不忘？对方叫什么？”
江知言没想到他会追问，一时哑然。
顾林舟却坏得很，抓住对方这一瞬间的慌乱，抛出来一堆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和我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他是哪里人？”
……
一个一个的问题把江知言砸晕了。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他沉默着没说话。
“忘了？”他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有多铭心刻骨呢，没想到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江知言又紧张又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找补：“十年不见了，我愣一下很正常好吧？”
“不正常。”顾林舟盯着他的眼睛，态度忽然变得很正经：“江知言，我虽然失忆了，但我的心还是记得你。”
“那晚在包厢里见到你的第一眼，它就不自控了。”
顾林舟说着把江知言的手拉出来，就算对方挣扎着，他依然强硬的握着，放在他的胸口。
掌心下便是顾林舟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的那么快。
他说：“感受到了吗？它是因为你才跳这么快的。”
陡地，江知言心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当年在教室，顾林舟就是这样说的。
“哭什么？”顾林舟温柔的帮他擦拭掉泪水，轻声地哄：“莫非你前男友也这么说过？”
江知言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点点头。
顾林舟有些心酸，可他早已想好。
什么狗屁前男友，就是前夫也不重要，都他妈是过去式了，他只要现在和未来。
于是他说：“别管他了，以后你只要记得，我这样说过，忘记他吧。”
江知言咬牙，摇头。
顾林舟揉揉他的头发，给他递了杯温水，说：“祁跃说十年前我们谈过恋爱，我也是你的前男友，四舍五入，你……”
“你那前男友是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