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江知言忍不住发出点国粹：“自恋狂！”
病房里，顾林舟开着电脑远程办公，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又看了几组实验室数据。
江知言则拿着平板看工作室发来的面料、辅料。
就像很多年前，两人总是在一个房间里学习，顾林舟写密卷、竞赛题，江知言看设计课、学画画。
江知言给沈箴设计的安可造型是一款鸦青色新中式衬衫，领口盘扣用的是哑光黑陶，袖缘暗绣金色云纹。
为了符合演唱会的风格，面料要有极强的光泽感，还需要手工缝制钉珠。
和制版师、样衣师确定下来材料之后，已经要中午了。
这次回国，他们要打开华国市场，韩铭给他组了个国内的班子，已经在京市挑选好地址。
等沈箴回京市，他也会去工作室正式和大家见面。
到时候去了京市，顾林舟会忙的没时间找他，他也会。
因此，蓉城的这几天，就让他多贪一会儿吧。
“喂。”
他叫一声顾林舟。
顾林舟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我不叫‘喂’，叫我名字。”
江知言努了努嘴，腹诽着，当年就这德性，总是逼着他叫些酸死人的称呼。
他那会儿也真是听话，私底下舟舟、宝宝、心肝儿……
全叫过！
最羞耻的时候还叫过老公……
江知言不愧是艺术家，脑补能力一绝，自己回忆着回忆得面红耳赤的，一开口，竟有几分娇羞，他喊：“顾林舟。”
顾大尾巴狼得逞了，嘴角一扬，完全没有平日里在下属面前的冷峻疏离，放柔了声音问：“怎么了？”
“中午吃什么？”江知言不争气的肚子饿了。
之前在德国好不容易降低了口腹之欲，一回蓉城，味蕾就叛逆地苏醒过来了。
他特馋火锅，回来还没吃上呢。
“你想吃什么，我让餐厅送？”
“火锅。”江知言眨了眨眼睛。
顾林舟合上电脑，起身时顺手揉了把江知言的后颈，“在医院涮火锅，不合适吧？”
“我都好了，就别浪费医疗资源了，咱们去店里吃吧。”
江知言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里泛着期盼的光，看得顾林舟心软成一滩水，都忘了拒绝二字怎么写。
“换衣服，我带你去。”
江知言激动的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非也非也，是本蓉城人带你去！”
两人来到一家藏在老巷深处的的社区火锅店，是江知言从小吃到大的老味道。
老板见了江知言，一下就认出来他是当年那个学画画的小孩。
老板喊他：“江毛毛？”
乍然被叫小名，江知言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和老板热络的打招呼。
老板对他们一家人印象很深刻，记得江知言给店里画过画，也记得江知珩成绩非常好，老板问：“现在在哪儿上班？”
江知言回答了。
老板感叹：“都在德国啊，好远的呢，这趟是来出差，还是回国发展？”
江知言下意识的看了顾林舟一眼，说：“出差。”
老板也看了下顾林舟，豪爽的问：“这是你老公吗？”
“噗——”江知言被一口茶水呛住，咳了起来。
顾林舟伸出手，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的拍着他的背。
老板看他俩的互动，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着摆手：“哎哟，害羞了么？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俩送一盘鸳鸯牛肉！”
江知言想澄清误会，无奈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还没出口，顾林舟已接过话头。
“谢谢老板，我家毛毛比较害羞。”
什么我家毛毛？
江知言无语了，扔过去一个眼刀，他感觉自己跳进锦江也洗不清了。
鸳鸯牛肉是店里的招牌：一半腌得麻辣开胃，一半腌得鲜嫩爽口。
江知言涮一片毛肚，狠狠地瞪顾林舟：“别在外面乱说，什么叫你家毛毛？”
顾林舟很淡定：“我哪有乱说？”
“毛毛是我家养的猫，今年十岁了。”
江知言愣住，筷子尖悬在红油上方微微发颤，锅底翻涌的气泡“咕嘟”一声炸开，像他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洪流。
都从最深处翻涌上来了。
毛毛，是他在校门外捡到的小橘猫，顾林舟居然一直还留着。
他感觉眼睛泛酸，立马假装被辣到了。
“辣死了……”他抽了张纸，却没擦鼻涕，只悄悄按了按眼角。
“在德国不怎么吃辣椒么？”
“德国人天天都是土豆、香肠、猪肘、啤酒，吃什么辣椒？”
顾林舟把凉茶递过去，试探的问：“那为什么要去？”
“我哥正好在那边读博呀。”
顾林舟又问：“十年了，没想过回来吗？”
江知言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哥研究的方向是信息素表观遗传学，国内没有相关的实验室。”
“那……你呢？”
“我……我在哪里都一样呀，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
那也就意味着……回来也可以咯？
顾林舟思考着，没注意到自己从红汤里夹了一块黄喉。
裹满了红油的辣意在舌尖炸开，他瞬间红了脸，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江知言吓得不行，递上凉茶，又拍他后背：“谁让你乱吃红油锅的？”
顾林舟扯谎：“……我看你吃的很开心。”
江知言气不打一处来：“我和你能一样吗？”
“不一样，你是omega，我是alpha。”顾林舟扯些别的：“信科院的SRL最新调研显示，AO是最适合结成夫妻的性别。”
他说着看向江知言，“明白了吗，我和你很适合。”
江知言无语了：“按你这么说，只要是个alpha都和我很适合。”
“那不一样。”
江知言不想接这话茬，低头搅着碗里的料碟：“哪儿不一样？alpha千千万，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我可是你的前男友。”
江知言差点被呛到，他看向顾林舟，尽捡伤人的话说：“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说完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我的前男友加起来可以绕太古里三圈。”
顾林舟听到这句谎言，心都碎成了渣滓，还是嘴硬：“反正都是过去式了，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