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本来已经打算放弃,可此刻看到有人出现在顾林舟身边,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
这十年他从来不敢想顾林舟身边会有另一个人,更不敢想那扇门后是何种温情。
那些曾经给他的温柔,顾林舟会给另一个人吗?
那些咬耳朵的浑话,顾林舟会对另一个人说吗?
光是想象,他就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坠入深潭。
病房的门一直关着,他不敢想象里面是怎样的画面。
纪云时一向温柔,会给顾林舟端茶倒水么?
可能还会喂顾林舟吃水果、吃饭
……都受伤了还吃什么吃!
江知言要被自己逼疯了。
他数着时间,足足一个小时,门才再次打开。
一个小时能干的事情太多了,他脑补得太多,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等纪云时乘着电梯一走,他就立刻冲进了病房,顾林舟正靠在床头翻书,听见动静抬眼,指尖一顿:“你怎么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可以理解为字面意思,是一般的询问;也可以理解为来人突然出现,里面的人觉得打扰了。
而江知言正处于嫉妒状态,这句话听在他耳里,就是被打扰地不悦。
像火药引线,引爆了他的情绪。
江知言反问:“我不能来?”
“……”
顾林舟有点无语,来就来吧,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江知言扫一眼沙发,心想纪云时说不定坐过,他嫉妒的很,偏不坐,屁股一扭坐在了病床上:“我坐这儿。”
抬眼就能看见心心念念的人。
顾林舟冷不丁的心跳加速了,监护仪器上心率步步攀高,他怕把护士引来,赶紧瞎想话题岔开:“你探病怎么还空手来?”
“额……”
这回轮到江知言心脏突突了,他心虚地移开眼,脑子转了一圈,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大白兔,是护士姐姐给他的。
顾林舟被逗笑了:“人家都送花送补品送水果,你就送奶糖,还一颗?”
什么人家?
是纪云时吗?
顾家人脉广,亲朋好友、合作方不计其数,江知言却揪着一个纪云时不放。
他问:“纪云时送你什么了?”
顾林舟抬眸扫一圈,细数:鲜花、水果、补品、还有一碗煲了几个小时的汤。
江知言冷嗤一声:“几个小时?你也敢喝,不怕全是嘌呤?”
顾林舟乐了:“你这奶糖很健康么?”
一拉踩江知言更难受了,抢回奶糖,拆开了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开口带着一股子奶味儿。
“我自己吃。”
顾林舟盯着他鼓鼓地脸颊:“那是我的糖……”
“你自己嫌弃的——”
尾音被吞没了,因为顾林舟忽然凑上来,与他脸贴脸、鼻抵鼻、唇碰唇。
江知言防不胜防,惊讶地张开了嘴。
顾林舟乘虚而入,舌尖轻巧一勾,将那颗未化尽的奶糖卷走。
分开时甚至带着一缕银丝……
江知言目光呆滞,心里的酸涩好像淡了一些,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
顾林舟得意的笑着,细嚼慢咽一番,说:“好吃。”一颗奶糖下肚,他意犹未尽地问:“还有么?”
江知言被亲懵了,老实交代:“没了……”
“下去买一包?”顾林舟还想吃。
江知言差点答应,犹豫了几秒才红着脸拒绝。
刚刚还一副炸毛小狗的样子,一被亲就乖得像小猫。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浮现两抹诱人的红晕,再往下是嫣红的含珠唇。
顾林舟看着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下唇。
江知言被这灼热的视线看得手足无措,“你老盯着我干嘛?”
顾林舟不语,仍是盯着,视线仍旧火热。
江知言移开眼,看一圈病房里的装修、设备,说:“你别看我了啊……”
顾林舟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江知言闻言望过去,那视线愈发炽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流窜过脊椎。
江知言立马扭头,去看窗外的蓝天、白云、玉兰花。
那视线仍旧钉在在身上。
江知言不行了,干脆站起来,打算在病房里转转。
顾林舟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忽然出声:“第二层里面有巧克力,你要不要吃两颗?”
这时候别说是吃巧克力,就是让他刷马桶他都愿意。
是一盒酒心巧克力。
威士忌流心,入口爆浆,酒香很浓。
顾林舟喉结滚动:“给我一颗。”
江知言老老实实的拿一颗递过去。
顾林舟却没接,就那么捏住江知言的手腕,把人一带,江知言毫无防备的往病床上扑去,压得顾林舟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江知言顾不得指责他,担心地问。
顾林舟挑眉,感觉背上的伤口被压得发疼,但他不想理会,只想再尝尝这唇舌的滋味。
他伸出手,虎口卡着江知言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欺身吻上去。
江知言在他怀里乱扭,想要推开这人,可顾林舟力气大得惊人,还把他乱舞的双手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顾林舟好不要脸,轻哄道:“好弟弟,伤口疼的厉害,就让我吃一口,给我止个疼,成么?”
江知言登时愣住,“……什么什么……好弟弟!”
再说了,伤口疼就去找医生,找他干什么?!
顾林舟低笑一声,气息灼热地拂过他耳廓:“我二十九,你二十八,你不是弟弟是什么?”
江知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觉那声“好弟弟”像裹着蜜的钩子,勾得三魂七魄都离散天际了。
顾林舟趁机凑上去,美其名曰要吃巧克力,实则把人吻了个昏天黑地。
威士忌的酒香名不虚传,分开时两人都涨红着脸。
江知言的脑子都懵了,哪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嘛的,被这“野哥哥”哄得晕头转向,在对方怀里软的像团棉花糖,还散发出香甜的樱桃味儿信息素。
顾林舟鼻尖微动,闻得心神荡漾起来:“你怎么比巧克力还甜?”
江知言回过点神来:“巧克力明明是苦的。”
“所以说你甜啊,我想吃——”
江知言打断他:“不,你不想!”
他正襟危坐起来,凑过去看顾林舟后背的刀伤。
虽然顾林舟说没事,可他不放心,扒开了对方的病号服,一眼就看到了纱布上的血迹,登时怒了:“又流血了!”
“没事。”顾林舟说:“你帮我吹吹就好了。”
“好个鬼!”江知言气得不行,按了铃叫护士过来,却还是老实地掀开衣服,弯腰凑近伤口轻轻吹气。
那气息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是温热的,扑洒在伤口上,带来一丝微凉的酥麻,顾林舟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还说我能叫?”江知言以牙还牙,揶揄他:“我就吹一下,你就叫成这样?成何体统?”
顾林舟舒服得眯着眼笑,“说明你吹的好,口技不错。”
江知言皱眉,感觉这对话好不健康、混不正经。
“再吹吹,疼着呢。”顾林舟声音低哑带着诱哄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