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怎么办？
顾林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江知言都没法拒绝，便继续对着吹气。
恰好此时病房门被推开，江知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护士来了，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美的女人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保温桶。
顾林舟在蓉城出事，林卓连夜飞过来，一方面帮儿子处理剩下的公事，一方面实在是担心。
转院确实是她提的，想着私立医院服务好。
和合作方吃完饭，她打包了一份滋补的汤就匆匆赶来，没想到推开门就撞见这副光景。
她那一向洁身自好、自持不染、克己守心的儿子赤着上身在病床上，旁边一个漂亮的omega正趴在他那背上——
真是没眼看！
顾林舟这些年向来对感情避之唯恐不及，连她这个当妈的都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过谁。本来林卓还觉得这是件好事，可定睛一看，算什么好事儿？
那omega不是别人，是江知言！
一瞬间，林卓素来的端庄冷静全部消失，声声质问都卡在喉咙里，就等着一个开口的机会。
顾林舟把人挡在身后，从容不迫的穿上病号服：“妈，你怎么来了？”
这居然是顾林舟的妈妈！
江知言站在原地，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怯生生的叫人：“阿姨好。”
他于林卓而言是伤害了顾林舟的人，还被人撞见这样的场面，真想一头栽进锦江去。
林卓强忍着情绪，说：“自然不是来看你们干柴烈火的。”
顾林舟解释道：“我伤口裂开了，他帮我看一下。”说完，他对林卓介绍：“这是江知言。”
林卓把保温壶重重地放在矮几上，目光落在江知言身上：“小江，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知言回答：“前段时间。”
林卓看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心里攒了一堆话。
什么时候和江知言见面的？好上了么？记起来了吗？不怕再次被抛弃么？
可话到嘴边，只想为自己儿子求一个心安：“这趟回来还走么？”
江知言下意识的看向顾林舟，顾林舟也正望着他，眼神沉静而专注。
他不敢再看，怕辜负那双眸里的期待，垂眸轻声道：“嗯，我回来出差。”
林卓气笑了，从不在人前展露情绪的她此刻摔了提包：“出差？那你刚刚在做什么？你到底把林舟当什么？回国的艳遇么？”
“我……”江知言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点儿理都说不出来。
顾林舟立刻出声阻止：“妈，是我在追他，是我非要逼他那样，你要怪就怪我。”
林卓一听，更恨铁不成钢了：“你不长记性！”
“是。”顾林舟坦然接受：“我也恨我自己忘了他，如果我长记性，早点想起来，就不会和他错过十年。”
“妈，十年前的记忆我找不回来，那就和他拥有更多个十年。”
“我会长记性，我会一直记得我爱他。”
林卓怔住，眼眶发酸，她别过头去，眼泪无声滑落，却迅速抬手抹去。
江知言也被顾林舟的告白弄得心口发烫，双眸失焦。
他和顾林舟之间已经分开了十年，现在他在对方眼里是一个断崖式分手的渣男，可顾林舟依然固执地选择重新靠近，在林卓面前袒护他、珍视他。
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
混账！
江知言在心里怒骂自己，面上却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顾林舟的眼睛。
林卓看在眼里，忍不住为自己儿子在心里捏把汗。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拎起保温壶：“汤凉了，我去热一热，小江你陪我去吧。”
江知言刚要应声，顾林舟却忽然抬手按住他手腕，他担心林卓会为难江知言。
林卓看得一清二楚，说：“你还在这儿，我能做什么？”
江知言拍了拍顾林舟的手，示意他安心，跟着林卓走去了厨房。
林卓把汤放进微波炉里热着，说：“小江，刚才是我冒犯了。”
江知言没想到对方把他叫来厨房，竟是为了道歉。
他喉头微哽，低声道：“该道歉的是我。”
林卓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十年前你走，他发了疯要找你。”
“我的儿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我们从美国治疗赶回来，他尚未痊愈，在你家楼下求我让他上去。”
林卓的手不自觉的抠紧了料理台：“他从小到大没求过人，那是第一次。”
“他是为了你才去做手术的。”
“美国那边最新的信息素紊乱症治愈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不高。”
“可他说怕伤害你，一定要做。”
“我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在病房里被折磨得浑身颤抖，双目通红，青筋暴起，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知言怔住了，喃喃：“信息素紊乱症的手术？”
“他治愈了么？”
当初纪家的家庭医生给他看了治疗视频，却说的是因他而起的信息素中毒……
“嗯。”林卓点点头。
后来的事，就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失忆……
江知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说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十年前纪云时骗了他，哆哆嗦嗦的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阿姨……我的信息素会不会害到林舟？”
林卓皱眉：“怎么可能？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是解药、是安抚……”
“你的信息素对林舟来说，从来都是救命药。”
江知言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他被骗了十年，整整十年，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还害得顾林舟出车祸，还好对方没事。
他攥紧拳头，说给林卓听：“阿姨，对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爱林舟，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我知道您对我不满意，但我不会离开他，林舟说他要追我，不对，应该我追他才是。”
林卓有些意外，没明白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转变。
但江知言愿意说出这些，她安心不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林舟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了，但请你别再伤害他。”
江知言点头，和林卓一起走出厨房。
刚要说话，手机震动起来，是韩铭发来的消息，秋冬季的样衣设计出来了，催他过目。
工作上的事儿马虎不得，江知言只得离开，走之前还跟顾林舟信誓旦旦的说：“我明天会来看你，给你带我煲的汤。”
顾林舟好震惊，等江知言离开后马不停蹄地问林卓：“妈，你跟他说什么了？”
“说了点你丢人的事儿。”
“就这样就可以了？”他还以为林卓给江知言塞了大额支票求对方和他谈恋爱呢。
早知如此，他就把自己的糗事都告诉江知言，也不至于苦恋几天。
想到这，他愣了愣，难以想象才几天的时候，他就深陷情爱无法自拔。
“儿子。”林卓轻唤他一声。
“嗯？”
“非他不可么？”
虽然嘴上说管不了，可她心里终究还是心疼顾林舟，总觉得如果选了别人，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嗯。”
这一次是肯定语气。
顾林舟说：“妈，我要定他了。”
林卓不愧是亲妈，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你不怕第二次被抛弃么？”
顾林舟隐隐的觉得心窝作痛，可这份痛抵不过和江知言相处的那份甜。
“怕，但您不是说了么，我不长记性！”
“他若是再一次抛弃我，我就再追他一次。”
“多少次都可以。”
“天大地大，人山人海，我只要他。”
林卓无语了，“我和你爸怎么就养出了个情圣儿子出来？”
顾林舟轻笑：“您儿子就这么没出息，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