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会儿的工夫，忽然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符般一直响。
顾林舟忍不住皱眉：“你还买了东西？”
江知言有些懵：“没……没买啊。”
那门铃声响个不停，再继续已是不可能，江知言只得推开顾林舟，胡乱扯平衣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一个戴着棒球棒、黑超、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
江知言只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是谁，“沈箴？”
沈箴已侧身挤进门内，把两袋子塞给他，“搬家快乐，都是一些你能用上的东西。”说完，他摘下口罩、墨镜，嘟囔：“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
尾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江知言颈侧未消的红痕、微肿的唇……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心照不宣。
沈箴靠近一些，在江知言耳边低吼：“不接电话是大白天在家会男人啊？”
这话说得好难听……
江知言忍不住掐了一把沈箴：“嘴巴干净点！”
“你都做了，还不让人说？”
“做个屁！”江知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灌下，压压火：“衣服都还没脱你就来了，怎么做？”
沈箴挑眉：“裤子脱了不就行了？”
江知言呛得猛咳，水珠顺喉结滑进领口，“别胡说八道了，等下被人听到了我还要不要脸？”
沈箴斜睨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八卦得很，压低了嗓音问：“什么人？顾林舟？”
江知言勾了勾唇角，点点头。
沈箴好惊讶：“这就好上了？”
“没呢。”江知言说：“他老吊着我，就享受我追他的那种感觉。”
“那你呢？累吗？”
“不累，他很好，我给他发消息他就回，约他他就来，昨晚上还给我送蛋糕，对了，这房子也是他帮我找的，你觉得怎么样？”
沈箴好无语：“我觉得你在秀恩爱！”
江知言忍不住笑，从裤兜里掏出来那枚平安扣：“他送我的。”
沈箴翻了下白眼：“别秀了言哥，我练一天了，有没有吃的啊，饿死了！”
江知言走回厨房，把中午剩下的清炖牛肋条热上，在厨房里忙了起来。沈箴帮他打下手，两人正忙着，顾林舟戴着口罩、衣冠整齐地抱着毛毛走来打招呼，说要回家了。
江知言穿着围裙跟上去：“这就走啊？吃了晚饭再走啊！”
顾林舟哪好意思。
他和江知言两人身上痕迹太明显，衣服挡得住身上，但是一吃饭摘下口罩就藏不住了。
“下次吧。”
江知言噘噘嘴：“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吗？”
这急切地模样实在是招人，顾林舟忍不住揉了下他的头发，“明天要去研究所看项目进度。”
电梯到了，江知言跟着走进去：“后天？”
“后天要去沪市参加一个圆桌会议，要去三天。”
“那星期五呢？”
“去杭市参加分公司的项目启动仪式。”
江知言好无语：“顾总，您好忙啊……”
顾林舟笑，有些得意：“好歹也是个集团总经理吧，总不能天天想着谈恋爱。”
电梯转眼间已降至负一层，门缓缓开启。顾林舟走了出去，江知言下意识往前一步，指尖勾着顾林舟的袖口，“那周末呢？”
顾林舟捏住那不老实的手指，大拇指错开，食指勾了上去：“周末可能有聚会，不一定有时间。”
江知言备受打击，松开那手，转身要走：“那你忙吧。”
顾林舟把人拽回来：“不高兴了？”
“我哪敢！”江知言说：“你堂堂总经理，该忙的。”
顾林舟忍不住一笑，没说话，松开了手：“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他下周的确很忙，怕给了江知言希望又让人失望，干脆不说。江知言站在电梯口，目送顾林舟抱着毛毛的背影消失在车库转角，
回到公寓洗完澡，已经是傍晚时分。
顾林舟收到一封邮件，是他上周让人去查的纪家的家庭医生。
从十年前到现在一共有三位家庭医生为纪家服务，其中两位已离职，现在留下的是一名姓陈的beta，是个比较年轻的医生，执业记录干净，背景调查无异常。
那个在江知言面前胡说八道的医生，是那两位中的一个吗？
顾林舟把两人的照片拍下来发给江知言。
江知言刚送走沈箴，收到这两张照片，好惊讶，回道：【什么情况？】
顾林舟回：【这两个是纪家之前的家庭医生，你眼熟不？】
江知言：【不认识。】
顾林舟忍不住皱眉，这两人都不是吗？那当初那个人是谁？
江知言想了想，十年前的事情了，但他记得很清楚，那男人穿着白大褂，嘴巴旁边有一颗痣，戴着金丝边眼镜。
江知言把情况给顾林舟说了下：【如果再见到他，我肯定能认出来。】
顾林舟一周忙得脚不沾地，江知言也没闲着，敲定了秋冬系列的设计方向，审核了面料、辅料样卡，还加班加点的把给沈箴设计的衣服做了出来。
演唱会在半个月之后的周六，不容有失。
星期四下午，助理小胡送来一张邀请卡，“总监，明晚砚裳举办的交流会，之前您在蓉城的时候答应了要去，别忘了哦！”
“嗯。”
砚裳是国内顶尖的时装集团，他们举办的交流会会有许多同行去，Serendipity想在国内站稳脚跟，必须要去这些场合多和业内的人交流。
这场合免不了要应酬，江知言提前吃了两颗解酒药，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西装。这西装是他自己设计的，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清隽。
小胡开车，江知言在后座看“砚裳”的资料。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对这家公司的了解少之又少，打开一看才发现——
创始人是纪简明。
姓纪？
江知言顿了顿，继续翻开了起来。
砚裳居然是纪家的公司，纪云时现在担任砚裳的运营总监，还是一名设计师。
江知言关掉资料，问小胡：“那位纪云时，在业内的评价怎么样？”
小胡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很不怎么样，我读研的同门师兄觉得他的设计跟屎一样。”
“可谁让他会投胎呢，是‘砚裳’的少东家，就算是设计一坨屎也有人买账。”
江知言没忍住笑了：“真的么？”
“嗯。他一开始还给明星设计礼服呢，被人家粉丝追着骂了几十万条，后来不怎么设计了，开始当运营总监。”
“其实他长得不错，还不如出道去吃娱乐圈那碗饭呢，非要搞什么设计！”
“对了！”红灯时间到，小胡忽然扭头看着江知言，说：“总监，我就说感觉哪儿不对劲！”
江知言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一怔，“我脸上有东西？”
小胡一拍大腿：“不是，他的鼻子和嘴巴和您很像！”
江知言有点发愣，不会啊……
高中的时候纪云时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张脸清瘦冷峻，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和自己的五官完全不同。
小胡迅速让AI找出来一张纪云时的照片，“总监，你看！”
江知言盯着屏幕，扫了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看到纪云时，总觉得对方的脸有些奇怪。
真是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鼻子和嘴巴确实和自己很像，可和那双眼睛不搭，才会显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