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宴会厅挤满了人，裴疏伴着老人坐在主桌。
顾林舟携着江知言坐在主桌旁。
舞台上是天王天后在表演节目，江知言眼睛都亮了，拍了好几个小视频发到家里的群。
江知珩先回：【不是AI的吧？】
江知言好无语：【当然不是，这是林舟发小姥爷的生日宴。】
【那个恒疏影视，是他们家的，就是我跟你说那个节目的制作方。】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好多大明星都是他们家的，我还看见几个顶流男团呢。】
江知珩对娱乐圈没兴趣，回了句要去参观他硕导的实验室就溜了。
仪式和节目结束之后，还有一个煽情环节，是一个小小的纪录片。记录的是裴松年从年轻的时候外派到其他国家的事儿。
驻外多年，60岁才回国，没能在妻女最需要的时候回来。
对国家而言，他是一位合格的外交官，但他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因此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裴疏。
短片时间不长，一共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在播放到十分钟的时候，忽然闪退了。
这时候另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被投屏到大屏幕上，隐约地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江知言觉得有些耳熟。
镜头落到主角的脸上，江知言一下愣住了。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他也一直记得这个人，纪太太。
视频是偷拍的，更不知道是谁拍的，里面纪太太正压低声音说：“视频我已经拿到了。”
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嘴巴旁边有一颗痣，戴着一副眼镜，正是当年告诉给江知言看体检报告的医生。
男人拿了视频，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您让我准备的那份医疗报告。所有的数据、图表都是按照正规的检查做的，外行人看不出来问题。”
……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坐在离主桌远处的纪太太噌地站起来，脸色惨白，踩着高跟鞋跑去想夺过遥控器关掉投影，却被侍者拦住。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甚至拍了一下那份文件，虽然一闪而过，也能看到“江知言”的姓名。
视频里纪太太很冷漠地说：“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太年轻，以为爱情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
“他看上去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肯定舍不得恋人吃苦。”
“离开是迟早的事儿。”
她抬起头，看着白大褂男人，嘴巴张了张，似乎还要说什么，但画面已经戛然而止。
纪太太哭喊着，再也没有名媛的样子，她嘶吼着：“这些都是假的，是AI合成的！”
“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纪云时见她这模样，先是低着头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才跑到她身边，扶着她：“母亲，您先别急。”
纪太太一把推开他，给了他一巴掌：“小杂种，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她踉跄着走向顾林舟，手指忍不住在发抖，一开口，声线颤抖：“林舟，视频是假的，我没有，你别信……”
顾林舟冷冷地看着她：“视频里的伪造的文件是小言的，你为什么向我道歉？”
“我——”纪太太一下慌了神，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害怕顾林舟知道当年的事情，不会放过她，她看向江知言，哭了：“小言，阿姨……阿姨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江知言说：“当年的文件，是真的还是假的？”
纪太太怔住，慌乱地摇头：“什么文件……我不知道……”
江知言喊来纪云时：“你跟她说。”
纪云时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那时候陈医生给知言看了一份报告，说他和林舟的信息素匹配值是假性匹配，他的信息素会引起林舟信息素中毒。”
纪太太吼道：“我没让他这么做！”
她急于撇清关系：“都是他自己要做的！”
顾林舟不想和她废话这么多：“这些话，您和警察去说吧。”
信息素是每个人最基本的生理特征，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每一个人。
它决定着性别、健康、工作、婚姻、医疗、法律……
因此，与信息素相关的医学报告具有极高的法律效力。
伪造信息素相关的医学报告，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我不！”纪太太挽着的头发散了下来，她盯着纪云时，张开嘴正要说什么，纪云时给了她一个眼神，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纪太太看到了。
她瞳孔巨震，所有的挣扎、嘶吼、哭喊，都在那一瞬间被掐断了。
纪太太被保镖拖着带了下去。
纪云时转向江知言，诚恳地道歉：“小言，对不起。”
“那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是我妈伪造的文件……”
“让你和林舟错过这么多年，我很愧疚。”
顾林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知言和纪云时之间：“你说这些是想让他原谅你？”
“我……”纪云时委屈地咬了下唇珠。
“加害者逼着受害者原谅是什么道理？”顾林舟的语气冷漠。
他深爱江知言，虽然失忆了不知道以前的事，但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有人告诉他，他和江知言在一起会害了对方，那他也会离开。
纪太太就是抓住了这种心理，逼得江知言离开。
十年前，江知言说分手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他无法想象，而纪云时现在还站在这里道歉。
纪云时怔怔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抱歉。”
顾林舟说：“那就让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受到惩罚，你母亲的相关资料，你打包发给我。”
宴会出现这样的插曲，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再观礼，裴旭望站出来让厨房开始上菜。
这毕竟是裴松年的八十大寿，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大家都不敢不给老爷子面子，又恢复了一派和谐的模样。
人们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端起酒杯，开始交谈。话题从刚才的插曲变成了今天的天气、变成了最近的股市、变成了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哪所大学。
但顾林舟明显的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佳，他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覆上了江知言的膝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江知言把手伸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扣得很紧。
十年前，在江知言知道真相的时候，选择了一个人扛，那时候也是他遭遇家庭变故的时候。
十年后，顾林舟在他的身边，愿意站在他前面挡下一切风雨。
他们之间也不再有误会和错过，只有相爱和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