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亢进症的特效药之前进入了审评阶段，提交上去之后顾林舟给团队放了半个月的带薪假，让他们自己选地方玩一圈，公司给报销。
这款药剂走的是优先审评，因为他想让江知言快点好起来。
星期四，江知言起了个大早，星期五全妆总联排，沈箴给大家都放了半天假，让大家放松一下。
但江知言还是不放心，准备去公司再检查一遍所有的衣服、配饰。
兰博基尼这几天他已经开顺手了，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
红灯到了，江知言轻轻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忽然——
“砰！”
一声巨响从车尾传来，整个车身猛地往前一震。
江知言的身体被惯性推得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住，脑袋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脖子又被头枕弹了一下，整个人在座椅里晃了两个来回才稳住。
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一辆银灰色的奔驰正贴着他的车尾，车头已经瘪进去了一块。
江知言愣住了，他被追尾了？
他驾龄好几年了，上一次被追尾还是刚学会开车的时候。
“……”江知言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后车的车主也下来了，是个年轻男孩，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浅灰蓝，耳骨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哥，真对不起，我刚才在看手机导航，没注意前车刹停……”江知言被打量了他一圈：“你没受伤吧？”
男孩一愣，大概没想到被追尾的人第一句话是问这个：“我、我没事……”
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剩下的事儿该走流程就走流程。
车送到4S店定损、保险报案、交警到场拍照，这一切搞完已经是中午了。
江知言才当了没两天的兰博基尼车主，就又成了无车一族，他打了个车去公司。
到楼下的时候想起来还没吃午饭，买了关东煮和酸奶碗上楼。
进电梯的时候一个外卖小哥急匆匆地跑来，直接撞上他，手里的奶茶“啪”地泼了他半身。
“对不起对不起……”
外卖小哥急得不行，脸都白了。
江知言穿的T恤被打湿了一大半，身上又湿又难受，本来想发火，但是看到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压下火气：“……没事，您下次小心点。”
江知言去洗手间把T恤用清水冲了冲，不想裸奔，只好拧干水，将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顾林舟发消息：【我今天好倒霉啊】
顾林舟没回，估计是在上班。
江知言穿着湿衣服去公司，把办公室的人吓一跳，纷纷问他怎么回事儿，还有人给他一件衣服穿。
他没推辞，穿上干净的衣服感觉舒服多了。
到了服装间，他开始认真检查每一套造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林舟发的消息：【怎么了？】
那会儿正是最难过的时候，接连倒霉，他发了那条消息。
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有点矫情。
顾林舟远在京市，他不想让他担心，就说：【买关东煮的时候，老板说萝卜卖完了。】
会议室里正在开会讲岚图地产的销售方案，顾林舟伸出手掌，假装按鼻梁然后偷笑了一下。
他憋着笑回：【下次我给你买十串萝卜。】
江知言说：【那我等你。】
开完会，有几个高层留下来想讨论一下后续的推广节奏，顾林舟的电话忽然响了。
是蓉城的4S店打来的，说他名下的一辆兰博基尼今天送去维修，显示右后部有碰撞损伤，想和他确认一下维修方案。
蓉城……兰博基尼……
顾林舟心里一紧，顾不得会议室的其他人，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一边走一边问：“怎么损伤的？”
“追尾。”
顾林舟都快无法呼吸了，问：“人怎么样？”
“人没事。”
顾林舟松了口气，又问：“送去的人是不是姓江？”
对方说是，叫江知言。
顾林舟挂了电话，没再回会议室，让罗东订了飞往蓉城的机票，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往后推。
罗东看了一下，这几天顾林舟一直在加班，紧急的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但是晚上要和银泰的周董吃饭，聊东岛的项目。
这项目是岚图地产下半年的重中之重。
顾林舟说：“饭局不用取消。”
“给我订晚上十点的机票，我吃完饭就去机场。”
这样的应酬一般都不会很早结束，顾林舟也知道，出发之前他吃了两片解酒药。
饭局一开始，他给周董敬了杯酒，为了表示诚意，他直接干了。
周董是圈内出了名的爱喝酒，但酒量一般。
顾林舟一边和他聊项目一边喝酒，就这么干完了一瓶茅台，周董已经微醺了，顾林舟及时收手，让秘书送周董回去休息，自己则快步下楼。
司机已经在车旁等候，给他拿了证件和行李箱。
江知言忙了一天打车回家，洗完澡之后想给顾林舟发视频，发现打不通，他连着打了好几个，都不行。
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一下觉得全身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颤抖着手给顾林舟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碎裂开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一遍一遍地重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陡地，电话那端接通了，顾林舟的嗓音有些哑：“小言？”
江知言带着哭腔：“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打不通你电话……”
“我刚下飞机。”
“你去哪儿。”
“出差。”顾林舟撒了个谎，说：“一会儿到地了给你打电话，先挂了。”
挂了电话，江知言脱力的瘫坐在沙发上，身上汗涔涔的，都是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
他不想挂电话，想一直听顾林舟的声音，但又怕顾林舟有正事儿，也怕他听出来自己的情绪不对，让对方担心。
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衣柜深处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是放着他许久没服用过的药剂和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