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夕，Serendipity组织员工包粽子、做香囊、编五彩绳。
设计部的人手最巧，做出来的成品被大家哄抢。
江知言忙活一下午，包了二十来个粽子被大家瓜分了。他还编了两条五彩绳，打算和顾林舟一人一条。
香囊没来得及做，不过被设计部的同事塞了几个，有艾草的、薄荷的、还有混着檀香与陈皮的。
下班后顾林舟来接他。
正好是端午节，他给司机放了假，亲自开车来接人。
节假日到处人都很多，他们不准备回家，打算去岚图集团名下的一个山区度假村小住几天。
行李都在车上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带了几身衣服，酒店里什么都有。
这还是两人和好之后第一次一起旅行，江知言很期待，也提前做了些攻略。
酒店建在半山腰的松林深处，有悬崖温泉，有瀑布和山涧溪流。他们可以看星星，看云海，看日出，泡温泉。
江知言穿着白色的衬衫走出来，一眼看到停在楼下的迈巴赫G650。
奇怪，早上这人来送他的时候明明开的是雷文顿，怎么还换了辆车？
车身高大宽硕，线条冷硬，车尾露出一截敞篷的防滚架，像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这么一辆庞然大物，停在写字楼门口，周围经过的人都在侧目。
顾林舟瞧见他，下车朝他走来，很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包和纸袋子。江知言问他：“怎么换了辆车？”
"这辆适合跑山路。"顾林舟拥着他上车，"酒店在山上，有段盘山路，这车底盘高。"
上次在蓉城出了车祸之后，江知言就不被允许开车，此时看到这辆车，跃跃欲试，眼睛都亮了，“能让我开一段吗？”
顾林舟侧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江知言心痒难耐，使出美人计，亲了亲顾林舟的脸：“就开一会儿，而且你在我旁边，肯定很安全。”
顾林舟点点头，同意了。
江知言的车技其实不差，上次被追尾，都是对方的错。
端午节出行的人实在是多，等他们从高速上绕下来，已经是晚上了。山路上的灯稀疏如星子，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照见两侧陡峭的崖壁与幽深松林。
山路绕到半山腰的时候，江知言忽然减速，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进了路边一处凸出的观景台。
顾林舟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江知言说：“小红书上有人说这里能看星星。”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仰头望向墨蓝穹顶，天幕上干干净净，连一颗像样的星星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絮漫无目的地铺着，把月光滤成朦胧的毛边。
江知言：“……”
顾林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笑了笑：“云遮住了，等一会儿就有了。”
他把西装外套铺在地上，“坐这儿，我们等一会儿。”
江知言顺势坐下，后背轻轻靠进顾林舟怀里。
山风吹来，在炎热的夏夜里送来阵阵清凉，但云层却没有散开，他们在原地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天空还是那样。
江知言放弃了，“走吧，先去酒店。”
顾林舟却没动，说：“闭上眼，我让你看星星。”
江知言有些惊讶，这人会什么超能力吗？
他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顾林舟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盒。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了一秒，然后被他递到江知言面前。他打开盒子，说：“小言，睁开眼睛。”
江知言睁开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双眼需要几秒钟才能再次适应光明。
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白金细链，坠子是一颗圆形的深蓝色宝石，周围密密地镶了一圈碎钻。
蓝宝石像夜空，碎钻如星子，在车灯余晖里明明灭灭。
江知言怔住，“……这是？”
顾林舟笑着：“端午节快乐。”他说：“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但今晚没有星星，凑合一下？”
江知言没想到对方会准备这么一份礼物，虽然他也准备了……
但是和顾林舟的礼物比起来，实在有些寒酸。
顾林舟取出项链，“戴上我看看。”
江知言听话的低头凑近，顾林舟给他戴上。链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那修长的脖子在车灯与月光交叠的微光里，像一段被精心雕琢的玉。
蓝宝石刚好卡在锁骨凹陷处……
顾林舟毫不吝啬地夸赞：“真好看。”
江知言拿出来自己编的五彩绳，说：“这个……给你，虽然不值钱，但是是我编的。”
两条五彩绳，一人一条，两人互相戴上。顾林舟喜欢的紧，亲他的额头，说：“我好喜欢。”
江知言觉得自己送的礼物有点廉价，掏出手机来给顾林舟支付宝转账了520131.4。
顾林舟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出的转账通知，笑了：“干嘛忽然给我钱？”
江知言有点不好意思：“你太破费了。”
“这算什么。”顾林舟说：“你才是最珍贵的。”
江知言被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的去吻顾林舟。
片刻后，顾林舟反客为主，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将那个吻加深。
江知言慢慢的失去了力气，腰软下去，他坐不住了，往下跌，顾林舟跟着他压下去，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他们倒在了草地上。
夜风拂过草尖，带着青草与树木的清冽气息。
忽然一束强光刺破夜色，是远处山道上疾驰而来的车灯，江知言吓得一个激灵，这反应像受惊的小猫，顾林舟觉得太可爱了，忍不住低笑出声，一笑就没吻住，两人分开了。
江知言的嘴唇还泛着水光，微微红肿，嗓音也哑哑地：“……好吓人。”
那车已经走远了，顾林舟抬手替他擦掉唇角一点水痕，说：“怕什么？”
“被发现了怎么办？”
顾林舟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据统计，有很多情侣都喜欢在野外——”
江知言瞳孔巨震，捂着他的嘴不让说。
顾林舟眼尾一弯，舌头顶了顶他的掌心，这动作要多撩拨就有多撩拨。
江知言缩回手，惊讶了，说：“还有这种数据统计？”
顾林舟挑眉，骗江知言已经变成了他的一大爱好，张口就来：“不仅野外，还有……”他的眸子沉了沉，没说。
江知言求知欲爆棚：“还有什么？”
顾林舟凑近，贴着他的耳朵说：“……车震。”
江知言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一拳捶在他胸口：“顾林舟——！”
顾林舟受了那一拳，然后“哎哟”地喊一声，碰瓷道：“你打疼我了，要负责。”
江知言被骗了太多次了，不肯上当，但这姓顾的却一直趴着没动。他有些害怕，伸手去摸刚才自己打过的地方。
指尖触到他衬衫下紧实的胸肌，温热、坚挺，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江知言打着圈儿的揉：“还疼吗？”
那胸口的起伏加快了，顾林舟喉结一滚，说：“不疼了。”
江知言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克制，使了坏，没停下来，指尖还勾了几下，顾林舟捉住他的手，骂道：“小坏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知言挑眉：“谁让你骗我的。”
此时，又经过一辆车，江知言在顾林舟的怀里又缩了缩，求饶道：“下次不骗你了，我们去酒店吧。”
顾林舟低笑一声，起身，顺手将江知言也拉了起来，他把人推进后排车厢：“你那会儿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换辆车吗？”
座椅缓缓向后滑动，江知言的身体变成了平躺姿势，顾林舟单膝压在他身侧，说：“这辆车空间大，腿不用蜷着。”
江知言：“……”
顾林舟俯下来，嘴唇封住了江知言所有想说的话，但喉间偶尔逸出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还是被放大了，断断续续地落在皮革座椅和天窗玻璃之间。
那颗蓝钻从锁骨滑到了胸口，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中微微晃动，偶尔蹭过顾林舟的下巴。
顾林舟偏了一下头，用嘴唇衔住那颗蓝钻的金属坠面，冰凉的宝石和温热的唇舌同时贴上江知言的胸口，江知言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座椅边缘的皮革。
“……你咬它干嘛？”
“好看。”顾林舟松开牙齿，蓝钻重新落回江知言的胸口，沾着一点湿润的光，“和你很配。”
江知言闭着眼不看他，但脸颊的绯红从耳根蔓延到了下颌线，连鼻尖都泛了一层淡粉。
顾林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哑哑的：“要不要试试这个座椅的减震？”
江知言睁开眼，“什么？”
顾林舟蔫坏地笑了笑：“……气囊减震，试试。”
江知言还没反应过来，座椅突然轻微一震，腰下缓缓升起柔韧的支撑力……
车身的悬架在他们的动作中轻微地晃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下沉和回弹都精准地卡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
……
良久分开，江知言断片似的，睫毛颤得厉害，双目失焦，浑身湿淋淋、汗涔涔。
他无力再开车，顾林舟把人弄成这样的，便体贴的开剩下的路。
到了酒店，江知言要下车，发现衬衫的纽扣掉了两颗，他瞪了顾林舟一眼：“……怎么办？”
顾林舟笑着把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凑合穿一下。”
他的西装外套对江知言来说实在是过于宽大，但江知言不想走光，只能认命的穿着。
办好入住，他们住的是一幢独栋山景别墅。
下班后就开车过来，中途还干了会儿体力活，江知言饿得够呛。
顾林舟提前订了餐，是本地山野菜宴，青瓷盘里摆着新采的蕨菜、竹荪炖土鸡、烟熏腊肉炒野蒜，还有两个粽子。
江知言大快朵颐，吃饱之后剥开粽子，咬了一口，皱眉：“怎么是甜的？”
顾林舟闻言挑眉：“粽子不都是吃甜的？”
江知言说：“我爱吃咸的。”他把剩下的粽子推到顾林舟面前，“你吃吧，我不爱吃。”
顾林舟咬了一口，“甜的有什么不好？”
江知言懒得和北方人争这个，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转身去浴室冲澡。
刚洗上，姓顾的推门进来了。
江知言吓得扯了浴袍裹在身上，“你干嘛？”
顾林舟说：“帮你洗。”
江知言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瓷砖：“我自己可以。”
顾林舟欺身靠近，说：“那会儿在草地上躺过，你不嫌脏？自己能洗干净？”
江知言瞪他：“嫌我脏你还……”
顾林舟扯了他的浴巾，问：“还什么？”
江知言羞得要死：“在车上弄……”
顾林舟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两人都湿了，他抱着江知言，说：“我也脏，帮我洗洗。”
两个人站在水流里，水汽把视线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白。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掩住了彼此渐重的呼吸声。
分针绕过三圈，浴室的门打开了，江知言被顾林舟横抱出来，脸颊泛着薄红，睫毛还湿漉漉地黏着，嘴唇微肿。
洗个澡差点把人洗化了。
顾林舟把他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问：“累不累？”
江知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不累，但是疼。”
顾林舟明知故问：“哪里疼？”
江知言说：“腿、嗓子、还有……”
顾林舟喂他喝了口水：“怎么不说了？”
江知言红着脸，说：“我要睡觉！明天我要去看日出，你要记得叫醒我！”
顾林舟没答应，上床把人搂着，说：“睡吧。”
等江知言睡着后，他把江知言的闹钟关了，给自己的闹钟调成静音。
凌晨五点，顾林舟醒来，他睡了不到两小时，身旁的人还在睡着，他洗漱好之后把江知言打横抱了起来。
江知言实在是累狠了，连被抱起来都没醒，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倦极的小猫。
司机早就把车开到门口，顾林舟轻轻地把江知言放在后座，给他盖上薄毯，开车驶向山顶观景台。
游客寥寥无几，晨雾未散，山风微凉。
顾林舟把车停稳，打开车门，将江知言小心抱下来。
片刻后，渐渐地有游客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嘈杂声终于吵醒了江知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是哪儿？”
眼前是一片云海，烟雾缥缈，宛若仙境，他喃喃道：“我被你弄到天堂了吗？”
顾林舟没绷住乐了，弹了下他的脑门：“醒醒，你不是要看日出吗？”
江知言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子，腰腹一阵酸软，他闷哼一声，手忙脚乱扶住顾林舟的手臂才没滑下去。
顾林舟揶揄他：“看个日出怎么也浪起来了？”
江知言瞪他一眼：“别瞎说，看日出！”
顾林舟把他搂在怀里，支撑着他。
山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云海吹得缓缓翻滚，像一整片白色的绒毯在山峦之间铺展开来，边缘被晨光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光线沿着云海的表面铺展开来，把白色的雾染成了浅金、淡粉、蜜橘交织的渐变色。
周围的游客都开始拍照录视频，江知言也拿出手机，贴着顾林舟拍了张照片。
看完日出下山，江知言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酒店送来精美的午餐，除了特色菜外，还有一只大号的粽子，深青的粽叶交替叠压着，两根棉绳在顶端交叉系成了一个紧实的同心结。
顾林舟剪断绳结，说：“这叫龙凤粽，咸甜各占一半。”他在咸甜交界处挖了一勺，递到江知言嘴边：“尝尝。”
咸甜在舌尖上同时化开，干贝的鲜和桂花的香撞在一起，谁也抢不过谁，谁也不肯让谁，最后黏黏糊糊地融成了一整个完整的味道。
江知言评价：“味道有点奇怪，但还蛮好吃的。”
顾林舟也尝了一口，说：“因为它们结合在一起了。”
江知言怔了怔，说：“嗯，分不开了。”
两人分食完那只龙凤粽，江知言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蜜糖，顾林舟把人轻轻拉近，低头卷走那点甜意，说：“宝宝，端午快乐。”
【突发奇想想写个番外，一不小心字数写多了……本来还写温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