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言把访客证递过去,“我来帮顾总拿文件。”
那人扫了眼证件,又抬眸打量江知言,他好惊讶,之前只是在公司的八卦群里看到过总经理貌似谈恋爱了,没想到是真的!
人都来公司了!
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54层唯一的会议室大门打开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出。清一色的深色正装,步伐沉稳,面色肃然。
这群人看上去气场凛然,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为首的是一位身量高大的中年人,眉宇之间和顾林舟有七分相似——
是十年前见过的顾廷荣,顾林舟的父亲。
江知言一瞬间有些慌乱,腰背挺得很直,像幼儿园上台表演的孩子。
顾廷荣也发现了他,目光沉静地扫过来,脚步微顿。他想起十年前顾林舟说他脸色不好看,于是扯开了嘴角,说:“小江?”
江知言微微颔首,礼貌而僵硬地回:“叔叔好。”
顾廷荣不常笑,这会儿一笑,其他人都忍不住围观起来。今天是开董事会,顾林舟受伤了没办法来,顾廷荣替他来。
在场的人都是岚图集团的董事,其中一个人头发花白,看上去最有资历,他说:“顾董,这位是?”
顾廷荣没有犹豫地说:“林舟的男朋友。”
话音一落,几位董事目光齐刷刷落在江知言身上,打量了一下,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夸奖声络绎不绝。
江知言没想到自己来当个跑腿儿的就变成了大型见家长现场,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从顾林舟办公室离开的。
顾林舟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江知言推门而入,有点心虚,说:“我在公司遇见你爸了。”
顾林舟抬眼,眸光微顿,“他说你了?”
“没有。”江知言说:“他说我是你男朋友。”
顾林舟唇角微扬,合上文件,朝他伸出手,江知言靠过去,被他搂着,顾林舟说:“他说的不对吗?你怎么看上去情绪不佳?”
江知言说:“我、我是紧张!”
“紧张什么。”顾林舟把他搂得更紧些,指尖去捏那截白皙的后颈,他说:“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江知言虽然紧张,但是没糊涂,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见过?”
顾林舟的指尖顿一秒,然后继续捏,微微用了些力,说:“我懵的。”
江知言被捏的软在他怀里,思想也跟着滑坡,信了,“你真聪明,十年前华清校庆的时候,我和叔叔见过。”
说起来他有些想笑,“叔叔当时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薄薄的,我当时摸着,很像一张银行卡,我还以为他要给我钱让我离开你。”
顾林舟把他的身子转过来,问:“如果我爸真的那么做,你会答应吗?”
江知言仰头看他,笑着说:“那要看看是多少钱了。”
顾林舟眸色一沉,拇指擦过他下唇,“多少钱你会同意?”
江知言挑眉,“我在网上查过,你们岚图集团市值上万亿,嗯……而且你这么优秀,肯定还能继续赚钱,我至少也要这个数吧!”他说着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顾林舟盯着那三根手指,忽然低笑出声,气息拂过他耳尖:“三万亿?”
江知言愣住,随即笑出声:“三——三十块!”
顾林舟不满意了,垫在他脑后的手掌下滑,覆在腺体上,狠狠地捻了捻:“三十块就不要我了,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江知言被他弄得手软脚软,飞了他一眼,说:“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说。”顾林舟指尖仍压着他的腺体,声音低哑:“说不清楚你就等着被我惩罚吧。”
不用说就知道惩罚是什么!
老夫老妻就是这样,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江知言红温了,咳了两声清嗓子,他甚至想坐起来说,但是顾林舟的双臂钳着他,他没办法,只能仰着头,盯着顾林舟的眸子,郑重地说:“现在领证不要钱,但是拍照和复印需要,你出三十,我出三十,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一起,走完所有的法定程序,你的就是我的,你赚的钱也是我的。”
顾林舟盯着他,心跳加速,屏着呼吸,问:“你的意思是?”
江知言做出总结:“我不会离开你,我只会和你结婚。”
顾林舟笑了,眼睛酸的厉害,一点点湿意漫上来,悬在睫毛上,他低着头看江知言,那湿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终于,汇聚成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江知言的眉心,温热的,砸得江知言的睫毛都颤了颤。
一身铮铮铁骨,居然会落泪。
江知言怔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伸出手,去碰顾林舟的眼尾,声音比被惩罚的时候还要软:“你怎么哭了?”
顾林舟红着眼眶笑了,捏了捏江知言的鼻尖:“笨,这叫喜极而泣。”
江知言的手往下滑,也覆上对方的腺体,说:“那你还因为什么哭过吗?”
顾林舟没有正面回答,俯身贴上他的额头,说:“除了你,谁还能让我哭。”
知道江知言在德国经历了什么的时候,他哭的那么狼狈,把这将近三十年的眼泪都流光了。
还有……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说:“你把我害苦了。”
顾林舟下巴微抬,封住了那张嘴。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这一吻勾起了彼此最深的渴望。江知言被吻得脑子里一团浆糊,都没工夫想自己什么时候害过顾林舟了……
良久分开,江知言的嘴唇红肿,T恤领口被扯歪,虽然是纯棉的布料,却蹭得肌肤有些难受,都是姓顾的做的孽,劲儿也忒大了。
江知言瞪着他:“你就不能轻点儿?”
顾林舟轻笑:“轻点能让你记住?”他想起刚才江知言说的话,鸡蛋里挑骨头:“你男人不仅会赚钱,还会干体力活儿。”
这话糙得江知言瞪大了眼睛,还、还什么你男人——
他羞得不行,红着脸大骂:“流氓!”
顾林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虎口卡着江知言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这就流氓了?你要是当官,肯定冤死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