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后半夜,江知言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凌乱的被褥间。顾林舟带着餍足的笑,长臂一伸将人严丝合缝地圈进怀里。
第二天两个人又是日上三竿才醒。
顾林舟醒了之后也没有起床,而是侧身支着脑袋,目光缱绻地描摹江知言熟睡的轮廓。
山根挺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扇小扇子般的阴影,下面是巴掌大的小脸。
顾林舟伸出手掌,居然能完全能覆盖住那张脸。
真的很小,很乖。
巴掌大的脸上却有大大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紧闭的眼。
恰好此时江知言睁开了眼睛,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阴影笼罩,他不满意的嘟囔:“干嘛?我丑到你了?”
顾林舟被这逆天发言惊得失笑,这人要是丑,那这世间便再无美人可言。
他坦白道:“一直觉得你的脸很小,刚才想和我的手比一下。”顾林舟的手臂收紧,把人又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他说:“你的脸比我的手还要小。”
江知言又开心又羞恼,说:“是因为你的手太大了。”
顾林舟道:“只是大吗?”
江知言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健康的画面,说:“……也很长。”
顾林舟承受了这些夸奖,问:“那你喜欢吗?”
江知言红着脸点头。
顾林舟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低着头在江知言额间落下一吻,光着膀子抱着他去洗漱。
江知言实在是累,这几天美其名曰是治病,却搞得像在给顾林舟发福利,尤其是昨晚……
简直是在索命。
顾林舟一向体贴,帮他挤牙膏、洗脸,伺候得无微不至。
洗漱完餐厅正好来送饭,是顾林舟提前定好的药膳,鲜美滋补。
顾林舟抱着他从浴室出来,门铃又响了,他们以为餐厅还要送什么,谁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邱奕扬。
“我的妈呀——”
江知言吓得魂飞魄散,他整个人还挂在顾林舟身上,此刻看到自己亲妈,立刻骨碌下来。
但是他没有穿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顾林舟也僵硬了一瞬,然后托着他的双手微微用力,没让人掉下去,他对邱奕扬说:“妈,他没穿鞋,我就抱他过来了。”
邱奕扬也没想到一开门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她那身高逼近一米八的儿子挂在顾林舟的身上,而顾林舟裸露的上半身全是红痕……
真是没眼看1
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手将一双软底拖鞋踢到顾林舟脚边:“穿上吧。”
江知言埋着头下来,穿好鞋,问:“妈,您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啊!”
邱奕扬白了他一眼,拎着几个打包盒径直走进屋,“你自己看看微信,看我说没有!”
额……
江知言去卧室摸出手机,发现邱奕扬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中午给他们送饭。
但那时候他和顾林舟睡得正香呢。
江知言觉得理亏,讪讪地收起手机,跑过去讨好亲妈:“都带什么好吃的了啊?”
邱奕扬已经揭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气扑鼻而来,是毛血旺,她说:“之前不是说想吃吗,我特意给你做的。”
除了毛血旺,还有小煎鸡和清炒时蔬,以及炖的浓白的鳗鱼汤。
正好是饭点,三个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江知言看着那道色香味俱全的毛血旺,口水直流。
作为一个蓉城人,他认为没有一个人能忍得住,趁着顾林舟没注意,他迅速去夹了一块毛肚,还没到自己碗里呢,就被顾林舟截胡了。
江知言小声抗议:“我妈特意给我做的……”
顾林舟还没说话,邱奕扬已经看了过来,问:“怎么了?”
江知言向亲妈告状:“他不让我吃!”
顾林舟解释说:“他这几天还是不要吃得太辣。”
邱奕扬没多想,认为江知言吃了药确实该忌口,说:“也是,那就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
江知言:“……”
这下不仅毛血旺吃不成,小煎鸡也够呛了,每回他试探性要去夹一块,总能被顾林舟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挡住。
他还没发牢骚呢,邱奕扬先骂他:“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儿?一顿不吃辣椒能把你怎么样?”
江知言说:“哪里是一顿,这七天我都不能吃。”
邱奕扬:“那也是应该的!给我忍着!”
顾林舟给他盛了一小碗鱼汤,“喝点,补补。”
江知言瞪他一眼:“这一小碗怎么够,太平洋的鳗鱼都给我拿来炖了差不多!”
邱奕扬听笑了:“瞎吹什么,你的胃是黑洞啊,整个太平洋的鳗鱼都要炖给你喝?”
江知言撇撇嘴,控诉:“妈,都怪他,你不知道,他——他——”
他支支吾吾半天,想说顾林舟的禽兽行径,却组织不了语言,毕竟那些细节实在难以启齿。
邱奕扬盯着他,问:“小舟怎么了,你说,别吞吞吐吐的。”
江知言说不出别的,颠倒黑白:“他居然要和我分房睡!”
顾林舟眉梢微挑。
邱奕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当妈的连这都要管,她真的太难了……
邱奕扬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为自己儿子撑腰,问顾林舟:“你们吵架了?”
顾林舟神色自若,放下筷子温声道:“没有。妈,我是想让他早点睡,睡一张床老缠着我……”他刻意顿了一下,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暧昧的静默,才继续说:“一直不睡觉,我怕影响他身体。”
邱奕扬:“……”
江知言:“!”
他扭头瞪着顾林舟,“你——你胡说什么!”
邱奕扬想起刚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她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也知道顾林舟身上那些痕迹都是江知言弄得。
不由得老脸一红。
真是看不出来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人!
她踹了江知言一脚:“凶什么?小舟还不是为了你好,老实吃饭。”
江知言:“……”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此刻他在邱奕扬面前根本说不清。
跳进太平洋也他妈的洗不清了!
把邱奕扬送走之后,江知言站在落地窗前伤夏。
顾林舟走过去问他:“站着干什么,腰不疼了?”
江知言怒吼:“疼死我算了,都怪我老缠着你要!”
顾林舟笑出声:“要什么?”
江知言推他:“少装蒜,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顾林舟一向记忆力惊人:“我只说了你老缠着我,没说‘要’。”
江知言瞪圆了眼睛:“有什么差别?我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恨——你!”
“没有爱哪来的恨?”顾林舟抱着他回卧室:“恨我之前,先狠狠地爱我吧。”
江知言双腿乱蹬:“你要干什么,还是大白天啊,你个色狼!”
顾林舟单手轻松制住他的挣扎,另一只手按遥控器关上窗帘,说:“睡觉而已,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江知言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整个人被顾林舟按进柔软的床垫里。
昏暗的光线里,顾林舟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还说不想要,已经脑补过了吧?”
江知言辩不过,趴在顾林舟的胸口,咬了一口,没怎么用力,顾林舟闷哼一声,非但没躲,反而顺势收紧手臂,将他更深地禁锢在怀里:“宝贝儿,再用点力。”
江知言:“……”
他在顾林舟的怀里费力的抬眸,正好对上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面盛满宠溺,还有压抑着的情欲。
江知言深陷在里面,说:“……真的不可以,我腿还疼着呢。”
顾林舟笑了,“我知道,我就抱着你,咱们好好睡个午觉。”
江知言有些感动,双手环住顾林舟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