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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火拆楼我盖楼第20章 记住你只想对我这样的感觉
155 段

第20章 记住你只想对我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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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林叙腕骨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林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林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

刺眼的光亮照出来电显示:周屿。

陆骁的目光骤然一冷,握着林叙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瞬。

林叙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他抬眼,在晃动的手电光束中看向陆骁。

陆骁的脸色在光影交错中显得紧绷,唇线抿直,那双总是明亮直率的眼睛里,翻滚着清晰可见的、混合着不悦和紧张的情绪。

像个竖起毛的大型犬。

林叙忽然觉得,这黑暗,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此刻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铃声固执地响着。

陆骁的拇指,再次无意识地、带着点焦躁地,蹭过林叙的腕间皮肤。

林叙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被握住的那只手,而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探过去,拿起了手机。

动作间,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更靠近陆骁,手臂几乎擦过陆骁的胸膛。

陆骁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林叙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目光却依旧落在陆骁脸上,不曾移开。

“喂。”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林叙?还在忙?”周屿带笑的声音传来,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云顶的位子我可还留着呢,真不来?”

陆骁的眉头拧成了结,握着林叙手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叙看着陆骁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却清晰:“不了,周总。有朋友在。”

“朋友?”周屿顿了顿。

“嗯。”林叙应了一声,目光锁着陆骁,在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慢条斯理地补充,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小钩子,“很重要的朋友。走不开。”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应,干脆地:“先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重新陷入只有两人呼吸和心跳声的黑暗与寂静。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只剩下陆骁手中那一束不稳的光源。

“很重要的朋友。”陆骁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压出来。

他的手还握着林叙的手腕,力道未松。

林叙任由他握着,甚至微微抬起了被握住的那只手,带动着陆骁的手也跟着抬高。

在昏暗的光束下,两人相连的手腕形成一个极其亲密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不然呢?”林叙反问,微微偏头,发梢擦过陆骁紧绷的下颌,“陆队长以为是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究,眼底却闪烁着明晃晃的、掌控全局的光芒。

陆骁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想说什么?想质问那个周屿是谁?想宣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涩的、带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焦躁的:

“他对你……一直这样?”

林叙看着他眼中翻滚的、近乎孩子气的占有欲和不安,心底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却又被他刻意用更冷淡的语气包裹:“哪样?”

“就是……”陆骁憋得难受,“就是这种……半夜打电话,约吃饭,说话……很亲热的样子。”

“亲热?”林叙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陆队长对亲热的定义,是不是太宽泛了?”

陆骁被噎住,脸在昏暗光线下涨红,却固执地不肯松开手,也不肯移开目光。

林叙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在寂静中却清晰可闻。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陆骁紧紧握住的手腕,声音低了下去:

“陆骁,你记不记得,我出差前,我们说过的话?”

陆骁一愣。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午后,工地旁的粥铺,还有那些让他困惑了很久、至今仍在消化的话。

——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你对我产生的依赖、关心,甚至一些超出朋友范畴的念头,可能都只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填补某种空缺的对象。

——感觉是会骗人的。尤其是在你还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时候。

那些话像针,细密地扎在心上。陆骁的嘴唇抿紧了。

“我记得。”他哑声说。

“那你现在,”林叙抬起眼,在晃动的手电光里看着他,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是在做什么?”

陆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在做什么?

他在因为一个客户的电话,像个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焦躁。

他在黑暗里紧紧抓着林叙的手腕,不想松开。

他在听到“很重要的朋友”时,心里涌起既甜蜜又酸涩的复杂滋味。

他在……用林叙曾经分析过的那种“超出朋友范畴”的方式,对待他。

“我……”陆骁的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和当初一样。

林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迷茫又挣扎的表情。

看着他在本能与理智之间撕扯。

看着他明明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却还在拼命告诉自己“我不知道”。

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地疼了一下。

但林叙很快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压了下去。

“陆骁,”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如果只是因为寂寞,或者因为习惯照顾我而产生错觉,那现在这样的靠近,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这话像冰水,浇在陆骁滚烫的冲动上。

他握着林叙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却又在下一秒更紧地收拢,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不是错觉。”陆骁听见自己说,声音低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知道我现在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喜欢那个人那样对你说话。

我不喜欢他半夜打电话找你。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约你吃饭,关心你。”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林叙。

“这算超出朋友范畴吗?算填补空缺吗?”陆骁的声音有些抖,却执拗地不肯退缩,

“我不知道。林叙,我真的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真实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我的感觉。”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两人交缠在一起、无法分割的心跳。

林叙沉默了。

他看着陆骁,看着这个总是直来直去、此刻却被自己都弄不懂的情感逼到角落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纯粹的、滚烫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游刃有余,只有最原始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许久,林叙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

陆骁的手指僵硬了一下,以为他要挣脱,下意识地又收紧。

但林叙没有挣脱。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让两人的皮肤贴合得更紧密。

然后,他用那只自由的手,轻轻覆上了陆骁紧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的手背。

掌心相贴。陆骁的手背炙热,林叙的掌心微凉。

这个细微的、近乎安抚的动作,让陆骁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呼吸骤停。

“陆骁,”林叙的声音很轻,很缓,在黑暗中像羽毛拂过心尖,“如果这是寂寞……那这寂寞,只对我一个人有吗?”

陆骁猛地抬眼。

手电的光束晃动,照出林叙脸上那种平静下暗流涌动的神情。

他的眼睛清澈如昔,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露出底下更真实的、柔软的质地。

“我……”陆骁的喉咙发紧,“我只想……只想对你这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心里某道一直紧绷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慌乱和……一种奇异的解脱。

林叙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极轻极轻地,蜷缩了一下,像蝴蝶颤动翅膀。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林叙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记住你现在不想任何人那样对我的感觉。记住你只想对我这样的感觉。”

他顿了顿,在陆骁几乎要溺毙在他目光中的注视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慢慢想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在你真的想清楚之前——”林叙的手指,在陆骁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一个带着警告又似纵容的力度,

“陆骁,别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别……让我误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陆骁心上。

误会?误会什么?

误会他真的只是“寂寞”?还是误会……他已经想清楚了?

陆骁来不及细想,因为林叙已经抽回了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轻轻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腕。

这一次,陆骁的手指松开了。

手腕上的温度和禁锢消失的瞬间,陆骁心里空了一下,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电应该快来了。”林叙转身,背对着他,走向工作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你该回去了。明天……”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浆。红枣的。”

陆骁站在原地,看着林叙在手机光束边缘模糊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甜蜜地、痛苦地跳动。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红枣豆浆。”

就在这时——

“嗒!”

头顶灯光大亮!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办公室里的应急照明也转为常亮。

林叙已经坐回了工作台前,背脊挺直,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黑暗中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桌面下轻轻交握、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泄露了蛛丝马迹。

陆骁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已经不需要的手电筒。

光明让他无所适从,刚才那些在黑暗中肆无忌惮汹涌的情感,此刻被照得有些狼狈,有些……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他害怕。

“我……”他张了张嘴。

“回去吧。”林叙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很晚了。”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不知何时掉落的急救包和灭火毯,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东西放这儿了。”他说,“你……记得收好。”

“嗯。”

“明天早上,七点半?”陆骁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嗯。”

得到这个简单的回应,陆骁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上了一点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叙挺直却单薄的背影,转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灯光通明。陆骁靠在紧闭的门板上,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还残留着林叙手腕皮肤的微凉触感,和被他握紧时骨骼的细微形状。

耳朵里,还回响着林叙那句“记住这种感觉”。

脑海里,反复重播着黑暗中两人呼吸交融、手腕相握、那些近乎失控又强行拉回的对白。

——“如果这是寂寞……那这寂寞,只对我一个人有吗?”

——“我只想……只想对你这样。”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陆骁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握过林叙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感觉?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

刻骨铭心地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陆骁准时站在了消防中队食堂的操作间里。

张班长一边飞快地捏着小馄饨,一边拿眼角瞥他:“今天这豆浆,要求挺具体啊?红枣的,不要糖,温度要刚好入口——我说小陆,你这是伺候月子呢还是追媳妇儿呢?”

陆骁正小心翼翼地将豆浆灌进保温杯,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洒出来,耳根瞬间通红:“班、班长您别瞎说!就是……朋友胃不好,得注意。”

“朋友。”张班长拉长了调子重复,胖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行,朋友。那这位朋友今天的小馄饨,虾皮按双倍标准放?”

“嗯!”陆骁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虾皮多一点,他喜欢。”

张班长笑着摇摇头,往煮好的馄饨汤里撒了满满两大勺金黄酥脆的虾皮。

六点五十,陆骁拎着保温袋,准时敲响了林叙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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