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客厅,在沙发边沿投下一道温暖的金线。
陆骁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重量和温度——林叙侧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他腰间,睡得正沉。
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陆骁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这难得静谧的画面。
他垂下眼,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林叙的睡颜。
晨光中,那张总是带着清冷距离感的脸,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
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清醒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稚气。
他昨晚就这么抱着林叙,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臂早已麻得失去知觉,胸口被压得有些发闷,可心里却满满当当的,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永不移动的港湾。
林叙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眼眸里带着朦胧的水汽,茫然了几秒,才聚焦在陆骁近在咫尺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一瞬。
陆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叙会立刻推开他,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然而林叙只是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清明。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枕在陆骁臂弯里的姿势,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陆骁慌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六、六点半。”
“嗯。”林叙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似乎还想再睡会儿。
搭在陆骁腰间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少许。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骁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屏住呼吸,看着林叙重新闭上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席卷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极其轻缓地,拨开林叙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带着晨起的微潮。
林叙没有睁眼,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陆骁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化了。
又躺了大约十分钟,林叙才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彻底清醒了。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陆骁的手臂终于得以解放,一阵酸麻袭来,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林叙转过头看他:“麻了?”
“没、没事!”陆骁连忙活动着手臂,强装无事。
林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陆骁那只僵硬的手臂,用掌心不轻不重地帮他揉按着。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法居然很专业,很快就缓解了那股难忍的酸麻。
陆骁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喉咙发紧:“你……还会这个?”
“久病成医。”林叙淡淡道,指的是自己常年伏案落下的肩颈毛病。他抬眸瞥了陆骁一眼,“比某些人切山药切到手强。”
陆骁耳根一热,傻笑起来。
揉按完毕,林叙松开手,站起身。
家居服经过一夜的蹂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锁骨和肩头。
他随意地理了理头发,走向浴室。
“我去冲个澡。”他头也不回地说,“你也收拾一下。衣柜里有新的牙刷。”
陆骁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叙走进浴室关上门,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昨晚被林叙握住、后来又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傻笑着握成拳,抵在额头上。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等陆骁也快速冲完澡,换上自己昨晚洗好烘干的衣服走出客房时,林叙已经在厨房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浅灰色的,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正背对着门口,在小锅里煮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燕麦和牛奶的香气。
晨光洒满开放式厨房,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陆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画面,喉咙发紧。
这就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平凡却珍贵的早晨。
而此刻,这个人,这个场景,是真的属于他了。
他没出声,放轻脚步走过去。
走到林叙身后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林叙的腰。
林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洗好了?”
“嗯。”陆骁把脸埋进林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着一点林叙皮肤本身微凉干净的味道。
他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林叙侧颈的皮肤,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林叙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只是继续搅动锅里的燕麦:“别闹,快好了。”
陆骁却不肯松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贴着林叙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又忍不住把脸往林叙颈侧埋得更深,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对方清晰的锁骨线条。
林叙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关了火,转过身来。
他的脸颊在晨光里透着很淡的红,眼神却依旧是平静的,只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陆骁~,”他叫他,声音很轻,“我做早餐呢。”
“哦~。”陆骁应着,却还是没松手。
他看着林叙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颜色比平时略深的嘴唇——那是昨晚被他反复亲吻过的证据——喉咙又一阵发干。
他低下头,试探性地碰了碰林叙的嘴角。一个很轻的早安吻。
林叙没动,任由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