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骁退开一点，他才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陆骁还有些潮湿的发梢：“去拿碗。”
这次陆骁听话了。
他松开手，转身去橱柜拿碗，动作间，目光却一直粘在林叙身上。
等他把碗放在台面上，林叙盛燕麦时，他又蹭了过去，从侧面抱住林叙，下巴搁在他肩上。
“林叙。”他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叙盛燕麦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看他。
晨光里，陆骁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欢喜。
林叙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陆骁。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捏住了陆骁的下巴，微微抬高。
在陆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叙已经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很轻、却很清晰的吻。
一触即分。
“现在，”林叙松开手，转回去继续盛燕麦，声音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还觉得是梦吗？”
陆骁呆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比昨晚的任何一次都要轻，却比任何一次都更让他心脏狂跳。
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咧嘴笑了，笑容傻得晃眼。
“不是梦。”他喃喃道，然后又凑过去，从背后抱住林叙，把脸埋在他肩颈处蹭了蹭，“林叙，你再亲我一下。”
“得寸进尺。”林叙评价道，但语气里听不出真正的不悦。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让陆骁蹭得更方便些。
陆骁得逞似的笑起来。他的嘴唇贴着林叙颈侧的皮肤，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那我亲你。”
说着，他真的又亲了亲那片皮肤，然后顺着颈线往上，在耳后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能感觉到林叙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也乱了一拍。
“陆骁。”林叙的声音有点不稳。
“嗯？”
“煎蛋要糊了。”
陆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平底锅里还煎着蛋。
他连忙松开林叙，手忙脚乱地去处理煎蛋，结果因为太慌，差点把锅铲掉地上。
林叙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等陆骁终于把煎蛋盛出来，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技术还有待提高。”
“我、我会学的！”陆骁立刻表态，“以后天天给你做！”
林叙没接话，只是拿起碗走向餐桌。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骁一眼。
“过来吃饭。”他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学。”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句承诺，沉甸甸地落进陆骁心里。
他用力点头，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餐桌照得明亮温暖。
陆骁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看对面的林叙。
看他小口喝燕麦的样子，看他用叉子切煎蛋时微微低垂的睫毛，看他清晨光线下柔和得不真实的侧脸。
每一次偷看，心里都涨满了一种近乎疼痛的幸福。
“看什么？”林叙抬眼看他。
“看你。”陆骁老实回答，“好看。”
林叙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但耳根却泛起了一层很淡的红。
陆骁看见了，心里那点欢喜又膨胀了几分。
他大着胆子，在桌子底下伸脚，轻轻碰了碰林叙的小腿。
林叙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骁咧嘴笑，又碰了一下。
这次，林叙的脚没躲。
甚至在陆骁第三次碰过来的时候，他的脚轻轻压住了陆骁的脚背。
一个很小、很隐蔽的动作。
却让陆骁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早晨，这个餐桌，这个坐在他对面、在桌子底下悄悄和他碰脚的人。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想哭。
“今天……”陆骁舀起一勺燕麦，犹豫着开口，“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叙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上午要回事务所处理点邮件。下午没事。”
陆骁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下午我去找你？或者……你来队里？张班长说想你了。”最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
林叙抬眼看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张班长想我，还是你想我？”
直球被反将一军。陆骁的脸瞬间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林叙没再逗他，端起碗走向水槽：“下午三点，事务所楼下等我。”
这就是答应了。陆骁心里乐开了花，连忙点头：“好！”
吃过早饭，林叙去卧室换衣服准备出门。
陆骁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刷干净。
等他擦干手走出厨房时，林叙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熨帖的白衬衫，深色西裤，外面套了件薄款的卡其色风衣。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精致的建筑师模样。
只是脖颈侧面，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昨晚陆骁无意识蹭到的。
陆骁看到了，耳根又开始发热。他心里有点懊恼，又有点隐秘的得意，目光粘在那小块痕迹上，移不开眼。
林叙似乎毫无所觉。他拿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弯腰时，衬衫后腰露出一小截，晨光勾勒出清瘦的脊线。
换好鞋，他直起身，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陆骁。
“我走了。”他说，手搭在门把上。
“……嗯。”陆骁应了一声，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林叙，看着他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领，看着他握着门把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那股从醒来就一直在发酵的不舍，突然冲破了阀门。
“林叙。”他叫住他，声音有点急。
林叙回头：“？”
陆骁大步走过去，在玄关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是撞进了林叙怀里。
他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人圈住，脸埋进林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待五分钟。”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林叙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背抵在了门上。
他没推开，只是手还搭在门把上，声音平静：“要迟到了。”
“就五分钟。”陆骁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被主人准备出门的样子弄得心慌的大型犬，
“亲一下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