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家吃的。陆骁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林叙在客厅处理邮件。
等饭做好时，林叙正好合上电脑。
“忙完了？”陆骁端着汤出来。
“嗯。”林叙揉了揉眉心，“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处理了一下。”
“麻烦吗？”
“还好。”林叙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的菜，“你做的？”
“不然呢？”陆骁把碗递给他，“张班长又不会瞬移。”
林叙很轻地笑了一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有进步。”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陆骁心里乐开了花。
吃饭时，林叙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看了看来电显示，都没接。
陆骁注意到，其中有一个是“周屿”。
“不接吗？”陆骁问。
“下班时间。”林叙简短地说，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陆骁没再多问。他能感觉到，林叙对周屿的态度，和对待其他客户明显不同。
那种冷淡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吃完饭，陆骁收拾碗筷，林叙去洗澡。
等陆骁收拾完厨房出来时，林叙已经洗完澡，换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没戴眼镜，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陆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
林叙的身体顿了一下，但没躲，反而顺着这个力道，靠进了陆骁怀里。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让陆骁心里一阵悸动。
“累了？”他低声问。
“嗯。”林叙闭着眼睛，“明天还要早起，有个评审会。”
“那早点睡？”
林叙没说话，只是又往陆骁怀里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林叙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去吹头发，不然明天头疼。”
林叙“嗯”了一声，却没动。
陆骁笑了，干脆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他插好电源，拍拍自己的腿：“躺这儿，我给你吹。”
林叙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疲惫取代。
他没多说什么，真的躺了下来，头枕在陆骁腿上。
吹风机嗡嗡响起。陆骁的手指穿过林叙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而小心。
他从来没给人吹过头发，但此刻做起来，却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叙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暖风拂过，带着陆骁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陆骁。”林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今天在事务所楼下，”林叙顿了顿，“你紧张吗？”
陆骁的手顿了一下：“有点。”
“为什么紧张？”
“……怕给你丢脸。”陆骁老实承认，“我一个大老粗，穿着制服站在你们那种地方……”
“陆骁。”林叙打断他，睁开眼，仰头看着他，“你不粗。你很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骁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关掉吹风机，低下头，在林叙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才好。”
林叙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他伸出手，勾住陆骁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想睡。”林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看个电影？”
陆骁愣了一下：“现在？”
“嗯。”林叙坐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找个什么看看。”
他靠在陆骁身上，头发已经半干，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陆骁环住他的肩，下巴搁在他头顶：“想看什么？”
“随便。”林叙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最后停在一部老爱情片上。画面色调温暖，配乐轻柔。
讲的是一对男女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节奏很慢，台词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平淡淡的日常。
但陆骁看得很认真。或者说，他假装看得很认真，实际上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
林叙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林叙身上刚沐浴后的清香混着一丝极淡的须后水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腔。
电影演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
陆骁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手原本规规矩矩地搭在林叙肩上，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轻轻搂住了林叙的腰。
林叙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
陆骁的呼吸重了些。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叙的耳廓：“林叙。”
“……嗯？”
“我想亲你。”
林叙侧过头看他。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一个无声的邀请。
陆骁再也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深。
陆骁的手收紧，几乎要把林叙整个人揉进怀里。
他的吻急切而热烈，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林叙起初还回应着，但很快就被吻得喘不过气。
他推了推陆骁的胸膛，却换来更用力的拥抱。
“陆骁……”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说，“慢点……”
“慢不了。”陆骁的声音哑得厉害，嘴唇沿着林叙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吻过脖颈，在锁骨处流连，“林叙，我忍不了了。”
他的吻落在林叙的锁骨上，轻轻吮吸，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
“你想清楚了？”林叙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陆骁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我想清楚了。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么做了。”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粗鲁，却奇异地让林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叙看着他，看着这个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的男人。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陆骁的脸颊。
“去卧室。”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抱起林叙——是真的抱起来，像抱什么珍贵的易碎品——大步走向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陆骁把林叙放在床上，动作却突然变得笨拙起来。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叙，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没……没跟人……更没跟男人……”
“我知道。”林叙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神平静，“过来。”
陆骁爬上床，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去碰林叙，又不敢。
林叙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像是一个开关。陆骁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啪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