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轻，却充满了无声的宣示意味。陆骁的心猛地一跳，跟着林叙走过去。
“王总，李总监，”林叙的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平稳，“这位是陆骁，市消防中队的队长。”
他又转向陆骁：“这是云境项目的投资方王总，这是我们事务所的设计总监李总监。”
陆骁立刻挺直背脊，伸出手：“王总好，李总监好。”
握手时，那位王总笑呵呵地打量着他：“陆队长真是一表人才啊！怪不得林工今天一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原来是有人等。”
这话说得直白，陆骁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看向林叙。
林叙却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王总说笑了。陆队长是消防专家，我们有些设计上的安全细节，正好可以请教他。”
这话接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却把话题引向了专业领域。
那位李总监推了推眼镜，笑道：“那敢情好！陆队长，下次有机会来给我们做场消防安全培训？我们这些画图的，对实操真是两眼一抹黑。”
“没问题。”陆骁立刻点头，“随时都可以。”
又寒暄了几句，王总和李总监先走了。临走前，王总还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对我们林工啊！他可是我们项目的主心骨！”
等那两人走远，陆骁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叙：“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林叙拎着保温袋，朝停车场走去，“王总是老熟人了，人不错，就是爱开玩笑。”
陆骁跟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他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林叙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奇怪我找了个消防员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骁的心脏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嗯……”他低声应道。
林叙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陆骁。”
“……嗯？”
“我今年三十二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判断力。”林叙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选择跟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明白吗？”
这话说得坦荡而坚定。陆骁看着他阳光下清亮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消散了。
“明白了。”他用力点头。
林叙的嘴角弯了一下：“走吧，饿了。”
两人走向停车场。路上又遇到了几个事务所的同事，林叙都自然地打了招呼，却没再特意介绍陆骁。
但陆骁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却没有恶意。
上车后，陆骁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班长问，你下次想吃什么？”
林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随便。别太甜就行。”
“那……晚上想吃什么？”陆骁又问，“回家做，还是外面吃？”
林叙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侧头看他：“陆骁。”
“……嗯？”
“你不用这么紧张。”林叙的声音很轻，“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自然一点，好吗？”
陆骁愣了愣，随即笑了：“好。”
是啊，他在紧张什么？怕做得不够好，怕给林叙丢脸，怕这段刚刚开始的关系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可林叙说得对，谈恋爱不是任务。是两个人在一起，舒服就好。
车子汇入车流。陆骁打开电台，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林叙——他已经又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放松地抿着，是难得一见的松弛模样。
陆骁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叙放在腿上的手背。
林叙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没睁眼，但手指轻轻翻过来，握住了陆骁的手指。
一个很轻的、却充满确认意味的牵手。
陆骁的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