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有条不紊，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十分钟后，陆骁换好制服走出来。深蓝色的常服熨烫笔挺，肩章在晨光下微微反光。他站在客厅里，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像一棵风雨不动的白杨。
林叙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看到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了？”陆骁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是不是穿这个太正式了？”
“没有。”林叙把咖啡递给他，声音很轻，“很好看。”
他的目光掠过陆骁一丝不苟的领口，熨烫得笔挺的肩线，最后落在对方晨光里显得过分清醒明亮的眼睛上。
昨夜这个人分明在他怀里喘息失控，此刻却已经恢复成这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仿佛那些缠绵与占有都只是林叙一个人的幻觉。
“咖啡。”林叙递过去一杯，声音很平静。
陆骁接过时指尖相触，温热的。他垂眼喝了一口，没注意到林叙放慢的动作。
就在陆骁仰头吞咽的瞬间，林叙忽然抬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擦过他喉结下方——昨晚那里曾留下过一片红痕，今早被高领制服衬衣妥帖地遮住了。
“这里，”林叙的指尖停在那个位置，微微下压，“我昨晚留下的痕迹，还在。”
陆骁动作顿住，咖啡的香气悬在两人之间。
林叙往前踏了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陆骁肩章上精细的纹路。
晨光斜射进来，把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光尘里。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替陆骁理了理本就已经平整的领口，动作温柔得像某种抚慰，但眼神却暗沉沉的。
“领子遮得太好了。”林叙低声说，指节不经意地蹭过陆骁颈侧皮肤，“好到……让我想再留个新的。”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低头，在陆骁制服领口上方、喉结侧面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不是吻，是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齿痕。
温热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陆骁脊背微微一僵，却没躲。
几秒后林叙才退开，满意地看着那个新鲜的红痕在光线下渐渐显形——那是个无法被制服完全遮掩的位置。
“现在好了。”林叙用拇指摩挲过那个痕迹，眼神终于染上一点温度。
陆骁呼吸微乱，深蓝色的制服领口上方，那抹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刺目又隐秘。
他抬眼看向林叙，最终只是抬手碰了碰那个位置。
“……你真够可以的。”声音有些哑。林叙终于露出今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退后半步，重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
“走吧，陆队长。”他抿了口咖啡，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别紧张。”他说，“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林叙终于露出今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退后半步，重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目光却依然锁在陆骁身上。
“走吧，陆队长。”他抿了口咖啡，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陆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和坚定，忽然觉得，什么周屿，什么照片，什么评审会，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选择了他。
而他，也会用尽全力，站在这个人身边。
“我不紧张。”陆骁说，声音沉稳下来，“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这话说得有点幼稚，却让林叙心里一暖。他凑上去，在陆骁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他说，“该去会会那些人了。”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晨光正好，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评审会的会议室宽敞明亮，长条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也照亮了投影幕布上林叙事务所的logo。
陆骁跟着林叙走进去时，明显感觉到空气凝滞了一瞬。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不易察觉的打量。
深蓝色的制服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陆骁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只将帽檐下的目光稳稳投向主位旁边的空座——那是林叙助理提前预留的位置。
林叙则像完全没察觉到那些视线。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助理，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和银灰色领带，动作从容不迫。
他与几位相熟的评委点头致意，神情是惯有的冷静专业。
直到他的目光掠过长桌另一端。
周屿坐在那里，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正侧头与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
他似乎感应到林叙的视线，抬起头，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甚至还遥遥对林叙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
虚伪得令人作呕。
林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陆骁在他侧后方的位置落座，这个角度既能看清全场，又能将林叙的侧影收入眼底。
会议开始。
主持人是建设主管部门的一位领导，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便进入项目陈述环节。
林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灯光适时调暗，只剩下屏幕的光芒映亮他线条清晰的脸庞。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平稳、富有磁性，讲解着巨型体育场“星穹”的设计理念、结构创新和可持续性方案。
复杂的建筑剖视图、气流模拟动画、材料节点大样……在他深入浅出的解说下，变得条理分明，充满说服力。
陆骁不是第一次听林叙讲方案，但每次都会被吸引。
这个人站在专业领域里时，身上仿佛自带光环，那种由深厚学识和绝对自信构筑起来的气场，强大而耀眼。
陈述环节流畅地进行。
几位评委就结构安全、造价控制和后期运营提出了问题，林叙一一解答，数据详实，逻辑缜密。会议室里的气氛起初有些紧绷，但随着技术讨论的深入，逐渐转向专注和专业。
直到周屿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林总的方案确实精彩，技术层面的考量也相当周全。”
周屿的声音带着一种圆滑的腔调，他脸上仍挂着笑，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可能涉及到方案之外，但我觉得对项目的长期健康发展至关重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周屿，又看看林叙。
林叙站在投影幕布旁，身形未动，只是将目光投向周屿，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众所周知，星穹项目不仅是一个地标性建筑，更承载着重要的公共安全职能。”
周屿语速放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陆骁的方向，“尤其是消防和安全疏散，是重中之重。林总在方案中提到了与消防部门的紧密协作和专家支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林叙：“我注意到，今天林总特意请来了消防方面的专家列席。这份对安全的重视，令人钦佩。只是……”
他拖长了音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有些好奇，这位陆队长，是以什么具体身份参与本项目的前期技术支持的呢？据我所知，消防部门的正式技术咨询，通常有严格的流程和文件记录。而我们看到的技术方案附件里，似乎并没有相关的正式函件或意见书。”
问题抛了出来，裹着礼貌的外衣，内里却藏着尖锐的针。
他在暗示林叙利用私人关系，规避正常程序，甚至可能影响消防评估的独立性。
几道目光再次投向陆骁，带着更明显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