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半拍,眼睛往沈临渊那边一斜。
“开个玩笑,急什么,你沈临渊的人,我还能上手不成。”
桌上安静得只剩隔壁桌日本人聊天的声儿。
周临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放下筷子,看着秦贡:“你昨晚上……在他家门口蹲了大半宿?”
秦贡没答。
周临看向江淮,目光带上了刺。
周临把餐巾纸折好搁桌上,拿起包,站起来。
“我下午还有通告,先走了,”走过沈临渊身边时停了一下,“临渊哥,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沈临渊抬起眼,对上他视线,周临眼里有东西,沈临渊点点头:“好。”
周临没走,看向秦贡,语气自然得跟约好了似的:“秦哥,你不是说送我?”
秦贡眉头皱起,抬头看向周临。
周临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毛衣。
秦贡沉默几秒,慢慢站起来。
“改天再聊。”
秦贡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外套甩肩上,朝沈临渊扬了扬下巴。
“账我结了,你们慢慢吃。”
转身,周临跟在他后头,俩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秦贡掀开竹帘,周临从竹帘旁边钻过去。
帘子落下来之前那一瞬,秦贡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周临后腰上,拇指往腰带里压了半寸。
周临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竹帘哗啦落下来,遮住了。
江淮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瞬。
“你刚才怎么没告儿我,昨晚上秦贡去了你那儿?”
沈临渊的声音将他拉回思绪,江淮转回头。
“没必要。”
“没必要?”沈临渊声儿高了半度,“他蹲你家门口蹲了大半宿,这叫没必要?”
“他顺路来了,坐了坐,吃了碗面,没了。”
“又是吃面”沈临渊伸手在江淮脸上摩挲,似笑非笑,“江淮,你是不是觉得我沈临渊特好糊弄。”
江淮没说话。
沈临渊的手直接用力掐他下巴:“嗯?”
江淮在他手指下,把他的脸抬起来,跟他对视,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沈临渊这几日的焦躁。
沈临渊手扣紧他下巴,头往前一倾,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江淮没动,任他咬。
咬疼了也不皱眉。
沈临渊松开,拇指揩去他唇上的血,“江淮,我他妈跟在你屁股后头转了三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说不想去沈家,我不逼你,你说你腰不好,我宁愿憋着,一个星期就只碰你一次。”
“我沈临渊在别人跟前儿什么时候低过头?在你跟前儿我他妈低得都快跪下了,”沈临渊声音低下去,“我这么迁就你,你就是这样待我的?”
江淮抬起眼。
“你不信我。”
“我信你大爷!”沈临渊一巴掌拍桌上,“秦贡什么人?他从来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圈里人都知道他秦贡碰过的人比老子吃过的米都多,但他有一条!兄弟的人他不碰,现在他夹菜给你吃,使自己的筷子,他蹲你家门口蹲大半宿,你跟我说你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江淮站起来,拿起外套搭胳膊上。
“你觉得我跟秦贡有什么,那就有什么吧。”
沈临渊一把拽住他胳膊。
“江淮!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
江淮看着他。
“既然你要这样想,又何必问我。”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江淮……你不就是仗着老子舍不得对你发脾气,你才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
“那我告诉你——我沈临渊也不是谁都能耍着玩的!”猛地松开江淮,拿起自己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起身。
“你别后悔!”
沈临渊最后甩下这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江淮还站在原地。
手指摸了摸被沈临渊咬破的嘴唇,低低叹了一口气。
迈步离开。
江淮从日料店出来,没回公寓。
街上走了一段,不自觉来到了姜潮的诊所。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候诊区塑料椅子上蹲着那只虎斑橘猫,尾巴搭在椅背边,懒洋洋扫了一下。
诊所比平时乱,地上摊着三四个拆开的纸箱,药品和器械堆在里面没归位,墙角恒温培养箱的门半开着,指示灯闪。
姜潮不在前台。
往里走,治疗室那边传来姜潮的声音。
“左边,左边那瓶,我说左边你拿右边干嘛,那是消毒水不是生理盐水。”
陆沉的声音闷闷的:“这俩瓶子长得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标签上字儿不认识?陆沉你行不行,不行搁那儿我自己来。”
“你让我帮忙的。”
“我让你帮忙是把东西递给我,不是让你重新排列药柜,昨天你排完之后我找了二十分钟才找着止血钳。”
江淮走到治疗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沉蹲地上,正从纸箱里往外拿药品,一瓶一瓶往架子上摆。
动作很慢,每放一瓶都对着标签看两遍,确认了位置才放。
姜潮站旁边,手里抱着记录本,眼镜滑到鼻尖没推,盯着陆沉的动作。
陆沉放错了一瓶,姜潮拿记录本往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错了,这瓶外用的,放第四层,别跟内服的搁一块儿。”
陆沉把瓶子拿起来,换到第四层。
全程没吭声,脸上没什么不耐烦。
姜潮又指了另一个纸箱:“那个箱子是新驱虫药,按规格分,大盒犬用,小盒猫用,别弄混了。”
“嗯。”
江淮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陆沉这个人,在京城圈子里话最少,存在感最低,但蹲诊所地上给姜潮当搬运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江淮从没见过的踏实专注。
姜潮抬头看见江淮,记录本停了。
“来了?客厅坐会儿,我把这——”
话断了,姜潮的目光定在江淮脖子上,脸色一秒变了,记录本往陆沉怀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