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看了一眼秦贡,又看了一眼正往秦贡身边坐下去的戈锐,吐出一个字:“准。”
戈锐和秦贡那档子事,圈里人掰着手指头能数一宿。
秦贡睡他是一年前,照老规矩,一次翻篇。
对秦贡来说就是个普通的晚上,酒喝到半夜,戈锐主动贴上来,他顺水推舟。
第二天早上戈锐醒了,秦贡已经穿好衣服靠在窗边抽烟,桌上搁了张卡。
戈锐没要那张卡。
但从那天起他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秦贡身上了。
秦贡去的局他必到,秦贡泡的酒吧他必蹲。
有一回秦贡在夜店二楼卡座跟人喝酒,戈锐直接推开旁边的人,大庭广众下往秦贡腿上坐。
秦贡给他拽下来,他坐地上仰着脸笑,说贡哥你手劲儿真大,我腿软了起不来。
秦贡骂了他一句走了,他拍拍屁股爬起来,第二天照来。
圈里人给戈锐起了个外号叫“贡牌牛皮糖”,撕不下来,甩不掉,越嚼越黏牙。
戈锐自己听了还挺得意。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图秦贡干的他太爽了,还想再被上一回。
换了别人这么缠,秦贡早翻脸了。
但戈锐身份特殊,他爷爷跟秦贡爷爷是战友,两家逢年过节还有走动,论辈分他还得管秦贡叫声哥。
秦贡对他不能像对别人那样,给钱打发不了,使手段又怕惊动老爷子。
就这么着,这块牛皮糖贴了整整一年。
戈锐一屁股坐在秦贡旁边,肩膀往秦贡胳膊上蹭。
“贡哥,好久没见,你想我没。”
秦贡没理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姜糖水。
戈锐等他咽完,又凑近了:“我听说你最近跟那个周临搅一块儿去了?贡哥,那小明星有什么好啊?皮肤没我好,你看他上次红毯生图没?鼻梁是打的,下巴是磨的,笑起来苹果肌僵得跟打了石膏似的,整个一张流水线下来的脸。”
秦贡还是没接话。
戈锐哼了一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侧头盯着秦贡侧脸:“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是不是我没他骚?没他会来事?贡哥我跟你说,我前阵子去了趟日本——”
“去学了几招,”秦贡终于开口,偏过头看他一眼,不耐烦全写在嘴角往下那点弧度上,“上回说的也是这句,上上回也是,你这词儿是背的稿子?下回换个新鲜的。”
“这次是真的!”戈锐急了,抬手就要往秦贡胸口摸,“我专门找了个老师傅……”
秦贡一把握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放回他自己膝盖上。
戈锐手臂瞬间麻了半截。
“戈锐,找人自个儿玩去,你贡哥今儿没空遛你。”
说完把手松开。
戈锐揉着手腕,不但没退缩,眼睛里反倒烧起更旺的光。
秦贡对他越是下手不留劲,他越是上头。
主要还是那次跟秦贡的那一夜,销魂蚀骨,至今回味无穷。
他不是没找过人替代秦贡。
找了,但那味儿不对。
全没那股东北虎下山的野劲儿。
现在又见着秦贡,就像憋了半年的干柴遇上火种,一点就着。
戈锐揉着手腕,趁秦贡拧保温杯盖的时候,身子往前一倾。
手指悄无声息地滑进秦贡皮夹克下摆的口袋里,把一条揉成小团的豹纹丁字裤塞进去。
布料薄得跟没东西似的,塞进去之后口袋表面看不出任何鼓包。
秦贡正端着保温杯喝水,对这整个过程毫无察觉。
戈锐收回手,往沙发里一窝。
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带出一股黏糊糊的得意。
那条豹纹丁字裤是他专门挑的,前面一小片豹纹布料,后面一根细绳,左右各一条黑色蕾丝系带,在日本买的,买的时候就想着要穿给秦贡看。
等秦贡发现了,也许他再主动点,说不定又能上一回。
想到这儿,戈锐觉得今天不白来。
他笑嘻嘻地往秦贡身边靠了靠:“贡哥,下次带我一起玩呗,我技术肯定比周临强。”
秦贡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瞧他了。
戈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花怒放,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目光落到秦贡手里那个保温杯上,歪头看了半天,噗嗤笑了:“贡哥,你这是走什么路线了?保温杯?泡枸杞了还是藏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也尝一口呗。”
他伸手去够。
秦贡一把扣住他手腕。
戈锐整个人被他从身边拽开,往沙发另一头搡过去。
戈锐猝不及防,没坐稳,一屁股坐地上。
哄闹的声色场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秦贡把保温杯握紧,站起身。
靴尖踢上鞋子,给戈锐盯了一眼,抓起沙发上外套,往外走。
“再让老子看见你,我可不会管你爷爷的面子。”
扔下一句,秦贡头也不回地离开卡座。
戈锐瘫坐在地上,看着秦贡背影消失在门口。
舔了舔唇,也不恼,撑着沙发站起来。
薛义和隋卞原本看戏看得兴致勃勃,此时也有点哑然。
戈锐掸了掸腿上的灰,挨着秦贡刚才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冲薛义举了举:“薛哥,不介意我坐下陪你喝两杯吧。”
薛义把烟捻灭,手一抬:“随意。”
戈锐笑,一口灌下一杯烈酒。
擦了擦嘴,又给自己倒上,点根烟,抽了一口。
“人走了还坐这儿?”隋卞挑着眉,不可思议地看他。
戈锐丢了支烟给薛义,自己也点上,“那个周临把攻哥迷得神魂颠倒。”
他目光放远,转到门口方向:“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薛义和隋卞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薛哥,听说你跟周临很熟?”戈锐扭头问。
薛义点点头,吐了口烟:“熟,怎么了?”
戈锐一笑:“把手机一用呗。”
薛义自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也没推辞,痛快地把电话递过去。
戈锐找到周临手机号码,存到了自己手机里。
“谢谢薛哥,”他把手机还回去,笑意更浓。
薛义把烟灭了,朝他举杯:“小心玩火。”
戈锐晃晃杯,和他碰了一下。
仰头饮尽。
“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