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江淮家楼下,快十一点了。
沈临渊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还剩那点暖风。
江淮解开安全带,手刚搭上门把手,沈临渊的手伸过来,扣住他手腕。
“阿淮。”
江淮回头,沈临渊靠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他,路灯的光打进车里,他颧骨上那块淤青还没消干净。
他喝了酒,晚上应酬推不掉,代驾送回美术馆,他又自己开车把江淮送回来,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江淮以为他是累了。
“今天跟你在食堂那顿饭回去后,”沈临渊开口,嗓子发干,“你知道我在洗手间站了多久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江淮没接话。
沈临渊的手指从江淮手腕上滑下来,插进他指缝里,十指扣紧,侧过身,另一只手撑在副驾靠背上,把江淮罩在座椅和他胸口之间。
“我想上去。”
江淮看向他。
沈临渊眼睛里那层体面没了,瞳孔里烧着一团火,呼吸带着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香水味儿,闷在车厢里散不出去。
“今天不行,”江淮说,“太晚了。”
“晚什么,”沈临渊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差点碰到江淮耳垂,“你明天不上班,周六。”
“画展方案没改完,下周定稿。”
“明天我帮你改,”沈临渊嘴唇蹭过江淮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黏,“阿淮,我等了多久了,上回在你那儿,你说腰不舒服,我没勉强,上上回你说累了,我也没说什么,这次——”
手从江淮指缝里抽出来,掌心贴上江淮大腿,拇指在膝盖上方那块布料上慢慢打着圈。
“这次别让我等了,行不行。”
江淮没动,沈临渊的手顺着大腿外侧往上走,指尖勾住大衣下摆,隔着毛衣按在腰侧。
江淮伸手按住沈临渊手背。
“临渊。”
沈临渊停了。
“下周。”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肩膀塌了一寸。
“下周什么时候。”
“画展定稿之后。”
沈临渊把脸埋进江淮颈窝里,闷闷笑了一声,那笑里头一半自嘲,一半是被顺了毛的妥协。
抬起头,盯着江淮嘴唇,拇指蹭过江淮下巴。
“那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走。”
江淮看着他,沈临渊凑近了半寸。
“就一下,你主动亲的,不算我逼你。”
江淮顿了两秒,凑过去,嘴唇贴上沈临渊嘴角,碰了一秒,往回收。
沈临渊一把扣住他后颈,把这个吻压深了。
舌头撬开牙齿往里顶,含着江淮下唇用力嘬了一下,放开的时候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银丝,被仪表盘的蓝光一照,亮得扎眼。
沈临渊用拇指擦了擦江淮嘴角,笑了一下:“行,说话算话,下周。”
江淮推开车门下去。
沈临渊降下车窗,探出半个头:“灯亮了给我发消息。”
江淮嗯了一声,往单元门走。
沈临渊看着江淮进了楼道,踩油门,保时捷尾灯消失在小区拐角。
江淮推开单元门,声控灯没亮,楼道一片黑,他摸着扶手往上走。
脑子里理明天的活儿,庄晓把C组替换展品清单发邮箱了,周末得审一遍。
走到四楼,江淮掏钥匙,摸黑插进锁孔,转两圈,门锁弹开,推门进去。
身后黑暗里,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腰。
江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具滚烫的身体撞在门板上。
门砰地合上,锁舌自动弹回,后背磕在防盗门上,震得门板嗡嗡响。
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上,另一只手箍死他的腰,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把他整个人钉在门板上动不了。
滚烫的鼻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他太熟悉的味儿。
嘴被堵住了,舌头直接撬开牙关往里冲。
是秦贡。
江淮反应过来的前一瞬,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两只手抬起来,手指张开了又蜷回去,攥住秦贡皮夹克两侧下摆。
秦贡的舌头在他嘴里横冲直撞,每一次翻搅都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狠劲。
江淮的防御系统在黑暗里全线溃散。
就让黑暗让他做一次自己吧……
不想过去,也不想未来。
就只做这一刻的江淮。
手指松开皮夹克下摆,往上走,摸到秦贡后颈,按住那颗发茬扎手的脑袋往自己嘴上压。
秦贡被这个动作激得浑身一激灵。
他松开江淮的嘴,喘着粗气低头瞪他。
屋里暗得只能看清江淮眼睛里的那点光。
“操,”秦贡嗓子哑透了,“你他妈咬我舌头,跟谁学的?沈临渊教你的?”
江淮没说话,手指还插在秦贡后颈发茬里,拇指按在他耳后那根跳得最凶的血管上。
秦贡咬着江淮耳朵,喘得粗重:“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能把你办踏实了,就这门板上,连床都省了,沈临渊刚在楼下亲你那会儿,你下面有这么?嗯?”
江淮两只手推在秦贡胸口,腕骨刚绷起来就被秦贡握住按在门板上。
两只手分别扣在江淮耳朵两侧,十指插进他指缝里,膝盖往前一顶,把人又往上颠了半寸。
“沈临渊那舌头伸你嘴里的时候你想什么呢?想我怎么在楼梯间蹲着等你?想我上次把你按这儿的滋味儿?他亲你你就让他亲,老子亲你你就咬,江淮,你是不是就欺负我对你下不了狠手?”
江淮闷哼了一声,声儿刚滚到嘴边,秦贡低头给吞了,舌头再往里闯的时候,江淮不躲了。
他闭着眼,舌头裹着秦贡的舌尖往自己这边带,秦贡被他这一勾直接疯了,压着他的力道暴涨,腾出一只手摸到江淮大衣扣子上胡乱往下扯。
秦贡以前上过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个光是接吻就让他浑身发麻,没有一个光是被摸一下后背就能让他想把人揉碎了吃进去。
他低头看江淮,黑暗里只能看见江淮睫毛在抖,嘴唇被他亲得肿了一圈。
秦贡心里翻上来一股从没有过的滋味儿,这人连喘气都跟别人不一样,每一声都往他心尖上挠,挠得他恨不得把命撂这儿。
“你给老子下什么药了。”
江淮的手顺着秦贡腰侧往下,摸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手指探进去。
摸到一团布料,带蕾丝,手指头勾住三角形的边,旁边还连着条细绳。
江淮停了。
他把那团东西从秦贡口袋里掏出来,举到两人之间。
窗帘没拉严,窗外月色透进来一道冷白的光。
光照在那团东西上,布料皱成一团,但那股骚劲儿皱一百年都散不掉。
江淮盯着那条丁字裤看了几秒。
秦贡也看见了,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这玩意儿谁塞的他瞬间就知道了。
江淮眼睛渐渐对上秦贡。
“谁的。”
秦贡张了张嘴,这种时候说“不知道谁塞的”他自己都不信。
江淮没等他回答,伸手把秦贡推开,转身按下开关。
白光亮得两人都眯了一下眼。
秦贡头发乱了,皮夹克敞着,裤裆鼓起的高度牛仔裤藏不住。
江淮大衣敞着,毛衣下摆皱巴巴的,锁骨上被秦贡嘬出一个深红的印子。
秦贡看着江淮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刚才在黑暗里软在他怀里,勾着他舌头往里带,摸着他肋骨往上爬的人,被光一照,又变回了那块冰。
“秦贡,您这口袋里的东西够全的,豹纹,蕾丝,丁字的……下回是不是该揣个兔女郎尾巴了?”
秦贡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拿话噎过。
关键是他妈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江淮,我秦贡要是碰了别人一根手指头,出门让车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