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从秦贡身后走出来一步,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目光平视,语气平淡。
“江淮。”
戈锐握住他的手没立刻松开。
“江总监这套衣服真好看,这颜色一般人穿不了,穿不好就是大红被面,但江总监穿——啧。”
戈锐松了手,往后退半步,歪头做了个欣赏的表情,眼睛却盯着秦贡的方向,“干净,越红越干净,这种东西不好找,可遇不可求的,贡哥眼光一向好,这回是真好,比之前那些加起来都好。”
秦贡听不出戈锐话里那层皮,只觉得这人站在这儿碍眼得要命。
但江淮听出来了,戈锐说的不是衣服。
“戈先生的项链也好看,不过这种东西,看缘分,有的看一眼就归你了,有的看一百眼也是别人的。”
戈锐嘴角的笑停了一瞬。
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锁骨上那个跟秦贡一模一样的蛇纹身边缘。
纹身边缘还在结痂,摸上去微微凸起,痒得他指尖发麻。
他纹这个的时候,纹身师问他要什么图案。
他把秦贡的蛇房监控截图放大,对着秦贡锁骨上那条黑蛇一笔一笔描下来。
纹了四个小时,疼得满头汗,但愣是没让纹身师停一下。
出来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笑了。
觉得这样一来,秦贡的蛇就算也长在他身上了。
可江淮一句话就戳穿了,长在身上的蛇,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秦贡没耐心再听他扯皮,拉着江淮要走。
“贡哥,急什么,”戈锐从陈列架上直起腰,目光从秦贡身上慢慢挪到江淮身上,“江总监不是沈临渊的男朋友吗?圈里都知道的事儿,怎么跟贡哥在这儿,买衣服?沈公子知道吗?还是说……沈公子最近太忙,没空陪,江总监就换人陪了?”
秦贡猛地转过身,眼底瞬间结了霜。
“戈锐,你今儿吃撑了是吧——”
江淮伸手拦住秦贡。
“戈先生对我的社交圈这么感兴趣?”
戈锐挑眉。
“沈总知道我的社交圈,要是你想跟他打听,我可以帮你预约时间,不过沈总最近行程紧,预约排到下个月了,你要是等不及,我可以帮你转达,就说戈先生关心我跟谁逛街,买了什么,你觉得呢。”
戈锐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从车钥匙上拿开,轻轻鼓了两下掌。
“江总监好口才,难怪贡哥栽你身上。”
江淮说完,转身往外走。
秦贡跟上去,路过戈锐身边时肩膀差点撞上。
秦贡偏头看了戈锐一眼,眼神锋利,警告意味十足。
戈锐笑了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把那句话尾音补完:
“不过江总监多虑了,我挺好奇的,但我不敢惹沈总,就不劳烦你了,下次有机会,单独请教你吧。”
江淮脚步没停。
秦贡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近怀里,快步往外走。
出了礼服店,秦贡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直到两人走到了商场。
秦贡再也按捺不住。
把人往柱子后面一拽,抵着江淮,低头看进他眼睛里。
“我跟戈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那个人有病,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他单方面缠着,你要是因为这个不舒坦,我现在回去把他纹身剜了。”
“我想吃冰激凌。”
秦贡愣了。
“什么味儿。”
“香草。”
秦贡转身就往不远处那个冰激凌车走。
没过一会,他便拿着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冰激凌回来了,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来,咬了一口。
舌头把蛋筒边上快滴下来的奶油卷进去,粉色的舌尖在白色的奶油上舔了一下。
秦贡盯着那道舔痕。
江淮浑然不觉,又低头吃一下。
“你怎么就买一个,”
秦贡没回答。
因为他根本没法回答,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能劈叉。
江淮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把剩下的一半往秦贡嘴边递。
“一起啊。”
秦贡喉结动了动,再也忍不住,直接低头含住江淮嘴把剩下的奶油吮进自己嘴里,又再把江淮口中的一起卷过来。
吻到腻,秦贡恋恋不舍地退开。
用拇指把江淮嘴角那点奶油抹掉,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
“香草味,有点甜。”
秦静姝和沈临渊刚踏入商场一楼。
她今天被沈临渊约来给沈仲年和沈母挑礼物,心里还盘算着买什么才不失礼数。
正四处张望,目光忽然扫到冰激凌车旁边两个身影。
不正是她哥和江总监吗?
他们在干嘛?
我靠!!接吻?!
秦静姝瞳孔瞬间放大。
手比脑子先动,一把拽住沈临渊的胳膊,原地一百八十度掉头,动作干脆利落,拽着他就往商场大门外走。
沈临渊被她拽得踉跄一步,“静姝?不是说要先去选个礼物吗?”
秦静姝没回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声音干巴巴的,“我——我突然觉得这里不太好!风水不好!布局也不对!换个别的地方给伯父伯母选礼物吧!我知道有家店比这儿好十倍,我们现在就去!”
沈临渊没再追问。
秦静姝挽着他胳膊的手指捏得死紧,隔着羊绒大衣都能感觉到她用力的程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静姝的侧脸,又回头往商场里扫了一眼,目光越过人群,什么也没看见。
到了沈家,秦静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沈母亲手泡的龙井,茶水凉透了,她一口没喝。
沈母拉着她的手说她小时候多好看,长大更好看,又说她跟沈临渊站在一起真般配。
秦静姝嗯嗯啊啊地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那幅画面。
她哥把她最敬重的江总监按在冰激凌车边上亲,江总监是沈临渊的男朋友。
沈临渊是她哥十几年的兄弟。
她哥把兄弟的男朋友抢了?
为何这种如此逆天的大瓜偏偏让她撞上!!
……不对。
她哥和江总监之前就有交集了?难道他们早就背着沈临渊暗通款曲了?
又联想到今天办公室里那动静,秦静姝轰地,脑内炸开一道惊雷。
一杯龙井茶的热气全散尽了也没喝一口。
沈临渊坐到她旁边,察觉她心不在焉,握住她的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静姝猛的抽回手,大喊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