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静姝这一嗓子,直接把沈母吓得茶壶盖儿磕在壶沿上,叮当一声脆响。
沈临渊眉头拧起来:“静姝?”
秦静姝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看看沈临渊,又看看沈母,再看看自己缩回来的那只手,脑子里的齿轮都快转冒烟了。
我干了什么?!
“我——伯母我是说——”她嘴巴比脑子快,但也没快多少,“我突然想起来我什么都没给您买!临渊哥也不提前告诉我您喜欢什么,我空着手就来了,这也太——”
沈母把茶壶搁下,“你这孩子,能来坐坐,阿姨就高兴。”
秦静姝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屁股蹭着沙发边坐下。
沈母又给她续了杯茶,她端起来咕咚灌了半杯,烫得舌尖发麻,硬忍着没龇牙。
沈临渊坐在旁边,没再追问。
但他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多停了那么一会儿,镜片后面的眼神往下沉了一瞬。
沈母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看她:“静姝,下周你过生日吧?你爸跟我说了,地方都定好了,今年想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秦静姝赶紧把茶咽下去,挂上笑脸:“阿姨您太客气了,真不用破费,大伙儿聚聚就行。”
“那怎么行,”沈母伸手拍拍她手背,“你小时候我就稀罕你,越长越好看,又懂事,你爸有你这么个闺女,上辈子修来的。”
秦静姝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那台滚筒洗衣机转得都快飞起来了。
她偷眼去瞄沈临渊。
沈临渊正端着茶杯喝茶,脸上是他那副千年的温润,看不出半点毛病。
但秦静姝就是觉得他好像洞悉了一切。
心在嗓子眼悬着,坐如针毡。
沈母留留下她吃晚饭,沈仲年没露面,说公司有事。
秦静姝心里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还吊着。
饭后沈临渊主动说要送她。
秦静姝下意识想推,话还没编好,沈临渊已经从衣架上把大衣拿下来了,说走吧。
秦静姝只得站起来,跟沈母道别。
出了大门,寒风迎面一吹,秦静姝那点紧张被驱散了大半。
她松了口气,手揣进大衣里,跟着一起上了车。
只是车里的安静能把人逼疯。
秦静姝坐副驾驶,两只手搁膝盖上,拇指搓食指关节,搓得那块皮都快搓秃噜了。
她不敢看沈临渊,又不敢完全不看。
偶尔偷瞄一眼,沈临渊目视前方,手搭方向盘上,脸上啥也读不出来。
安静的时间越长,她心里越毛。
车停在秦家别墅门口,引擎没熄。
秦静姝刚要解安全带,沈临渊开口了。
“静姝。”
秦静姝手指头僵在安全带扣上,“啊?”
“你生日宴,江总监去不去。”
秦静姝愣了,她没想到沈临渊会问江总监。
但本能告诉她,现在脑子转得越快越容易出事,她老老实实点头:“江总监说会去。”
沈临渊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他冲秦静姝笑了一下,说晚安,明天见。
秦静姝站在铁门外,看着那辆深灰色保时捷的尾灯拐过巷口,彻底看不见了,转身小跑着进了门。
心脏从上车到现在就没慢下来过。
沈临渊调了车头,往江淮家的方向开。
路上车不多,等红灯的时候,他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
心,不如脸上平静。
车在江淮家小区楼下,熄了火,沈临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抬眸间,一辆熟悉的大G映入眼帘。
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指收握成拳。
虽然很想欺骗自己……也许只是凑巧,也许秦贡只是刚好把车停在这。
但在抬头看向那个窗户上,映射出的两道暧昧纠缠的影子后,沈临渊的心,彻底沉下去。
江淮家窗口的那对身影,深深浅浅,不断晃动。
长影在窗户上,一荡一荡。
沈临渊的心也跟着这一荡一荡,越沉越深。
他牵了一下嘴角,没声,发动车子,走了。
屋里,
秦贡越贴越近,鼻尖蹭着江淮耳后那块皮肤,嘴唇压下去,含住耳垂。
手从后腰往上摸,隔着T恤,指腹顺着肋骨一根一根往上捋。
江淮偏头躲,他追上来。
江淮按住他肩膀往外推,秦贡顺势头一低,在他锁骨上头那颗小痣旁边咬了一口。
传来的刺痛,让江淮抬手照他脑门弹了一记,弹得秦贡往后仰了半寸。
趁机挣脱开,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秦贡被他弹得蔫了半秒,嘴上嘟囔了一句“真弹啊你”。
人不老实,又从背后贴上来,两条胳膊从江淮腋下穿过去,圈住腰,下巴搁在江淮肩窝里。
两个人严丝合缝。
秦贡侧头,嘴唇贴着江淮耳朵,呼出的热气全打在他耳廓上。
“江淮,跟你商量个事儿。”
江淮没应。
“今晚能不能不在中间放那条三八线,我保证老老实实的,一根指头都不碰你,就是想抱着你睡一觉,就一晚,成不。”
江淮在静谧中,长出了口气。
慢慢把身体放松下来,任由秦贡抱着。
“好。”
秦贡眼睛噌地亮了,低头又在江淮颈间咬了一口,这回轻多了,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还坏了吧唧地嘬了一下。
江淮抬手捏住他耳朵,使了点劲。
秦贡夸张地嘶了一声,嘴上哈哈着求饶,手可没松,把江淮往怀里又箍紧了一圈,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蹭了蹭。
像条占了窝的野狗。
俩人就这么贴着站了好一会儿。
秦贡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但那两条胳膊始终没收紧也没松开,就那么圈着,拇指隔着T恤在江淮小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松开我,”江淮开口。
秦贡没听,下巴在江淮肩窝上又蹭了一下:“就想这样抱一会儿。”
“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吧。”
江淮可不惯着他了,直接动手去掰他的手。
秦贡磨人的功夫一流,死搂着不撒手,等江淮又推了他两下,才松了胳膊。
江淮转身,瞪了他一眼。
秦贡笑。
手刚伸到腰上准备解T恤扣子,又一把被秦贡拉了回去。
这回没抱,只是低头,在江淮唇上亲了一记,“你去吧。”
说完放开手,退开半步。
江淮没再说什么,去了浴室。
秦贡双臂往脑后一撑,背靠着墙,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看着蒸腾的水气从浴室门缝里冒出来,烟雾缭绕的,把那道缝隙模糊成一条线。
心,也跟着那些氤氲迷蒙,再次跳动起来,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又独处一室。
不受控制的,便想起种种旖旎。
手摸上自己小腹,勾起一道火。
但直接闯入,按照江淮的性格肯定讨不得好。
秦贡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烟灭了。
这时目光扫到茶几上自己出门顺的那瓶洗发水,唇角勾起一抹笑,眉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