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江淮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玄关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铺在进门的过道上，房间不大，但干净。
落地窗外正对着后山的竹林，竹叶被山风吹得沙沙响，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带着湿土和竹叶的味道。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公文包搁在书桌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时候会打电话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江淮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猜猜我是谁？”
江淮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秦贡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跟贴着他耳廓喘气没什么两样。
“猜不出来，骚扰电话，挂了吧。”
“你敢！”秦贡的声音一秒之内从演变成了真着急，“你男人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江淮你是不是翻脸不认人？昨晚上在你大腿内侧留的牙印还热乎着呢，今儿就想装不认识？”
江淮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朵，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但他没出声。
“谁翻脸不认人，你自己捏着嗓子说话，赖我听不出来。”
“我那叫情趣，你不懂。”
“你管这叫情趣？”
“不然呢？我上来就说‘喂，江淮，我是你男人秦贡，我想艹你了’？你不得把手机扔窗户外面去？”
江淮没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半寸。
“我不扔。”
电话那头的秦贡安静了一秒，忍不住笑了，“阿淮……你早上刚走我就开始想了，那半边枕头还留着你的味儿，我把脸埋进去闻了好几次，跟个变态似的。”
江淮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刚学的，为了你现学的，”秦贡那头的背景忽然安静下来，像是他换了个地方，“行吧，说正事，你那个房间——一个人住还是跟人合住？”
“一个人。”
“确定？”
“确定。”
“没人往你床上塞个什么沈姓男子？”
江淮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但秦贡听到了。
“笑什么，我认真的，”秦贡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那股痞劲儿收了，“阿淮，你一个人睡，我放心，但你一个人在沈临渊的地盘，我不放心，你今晚睡觉前把门反锁，窗户也锁上，别吃他送的东西，别喝他给的酒，他要是在走廊里碰见你跟你说话，你说不到三句就走，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报一下房间号，万一晚上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我知道去哪儿捞你。”
江淮没有多想，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房卡套，上面印着酒店标志和房间号。
“508，五楼最里面那间。”
“好，记下了，”秦贡重复了一遍，“508，五楼最里面。”
江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然后秦贡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调调，“窗户外头是山对吧，竹林，挺有情调的，可惜我不在——我要是也在那屋里，把窗帘拉开，对着山和竹子，把你按在落地窗上——”
“秦贡，”江淮打断他。
“行行行不说了，”秦贡在电话那头乐出了声，“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泡温泉的时候，泳裤必须穿深蓝色那条，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沈临渊面前穿了别的颜色——”
“你还能飞过来不成。”
“你以为我不敢？”
江淮没接这个茬，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的山色正从灰蓝往深蓝过渡，竹林的轮廓被天光勾出一道模糊的毛边，风从竹林里穿过来，竹叶的摩擦声像远处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秦贡。”
“嗯。”
“这里风景不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秦贡的声音再开口的时候，混了点哑，“下次我跟你来，不看风景——看你，你站窗边看外面，我站你后面看你，看够了就抱你，抱够了就——”
“挂了。”
“别！再聊会儿！”秦贡急了，“五分钟，就五分钟，你就躺床上跟我聊会儿，我听听你喘气也行。”
江淮靠在窗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上，他没说话，但也没挂。
秦贡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不说话的时候，呼吸声是这样的，”秦贡压低嗓子，“一下，两下，三下——操，我光是数你呼吸都能硬，阿淮，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术，我怎么就成这样了。”
江淮低头看着窗外的竹林，嘴角弯了一瞬，耳朵也染上了一层微红。
秦贡的呼吸缓下来，“不说了，不打扰你休息，晚上睡觉前给我发条短信，别让我知道你忘记，听见没有？”
江淮嗯了一声。
秦贡笑了，又嘚瑟起来，“奖励一下，亲我。”
江淮偏了一下脸，眉心抵上玻璃，微不可闻地，隔着听筒吻了一下。
秦贡那边一阵激烈的喘息。
江淮放下手机，耳朵上的红晕已经染开，蔓延到耳廓和脖颈。
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打算去浴室把毛巾拿出来挂好。
刚走了两步，房门被按响了。
叮咚。
他停住脚步，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秦贡刚挂，不可能是他。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沈临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江淮的手放在门把上，然后转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