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没说话,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杯,仰头,一口喝尽。
戈锐看着他这个动作,嘴角的笑加深了,他把自己的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沈临渊面前。
“沈总这酒喝得也太快了,”边说边伸手,把沈临渊手里的空杯子抽走,搁在旁边的边几上。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搭上沈临渊的肩膀,“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
沈临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看一件碍事的家具。
戈锐被他这个眼神刺激到了。
他最烦的就是沈临渊这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秦贡看不上他,他认了,毕竟秦贡看不上所有人,那是秦贡的本事。
但沈临渊凭什么?沈临渊跟他一样,都是披着体面的壳做见不得光的事,还端着一副清高的架子?
戈锐收回扶在沈临渊肩上的手,抬起腿,直接跨坐到了沈临渊腿上。
“沈总,你那个江大美人不要你,不是还有我吗。”
说着,把手伸进沈临渊肩膀滑到胸口,手指勾住羊绒衫的领口往外扯了半寸。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十五年?你那个江大美人才认识你三年,他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沈临渊没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戈锐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游走,他既不回应也不推拒,任由戈锐动作。
眼看着戈锐的脸越来越近,沈临渊忽然伸手,捉住了戈锐的手腕。
指尖用力收紧,把戈锐的手从他胸口拉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近到一呼吸就能擦到,对视片刻,沈临渊开口了,“戈锐,秦贡都不要的东西,我更不会要。”
戈锐脸上的笑僵住了,直接低头咬上了沈临渊的下唇,力道不轻,一瞬间就破了皮。
血腥味在两人的嘴唇之间炸开。
沈临渊终于有了反应,身体在疼痛的刺激下绷紧了。
压在戈锐大腿底下的东西,动了一下。
戈锐的眼睛噌地亮了,他从沈临渊嘴唇上退开半寸,舌尖舔掉自己嘴角沾的血,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眼里的兴奋不加掩饰。
“沈总——你这嘴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
话没说完。
沈临渊突然抬手,一把掐住戈锐的腰侧,猛地把人从腿上掀了下去。
戈锐猝不及防,摔在沙发里,还没反应过来,沈临渊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戈少想借我玩,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吸引力。”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张纸巾擦去自己嘴角的血。
戈锐却是突然大笑起来,“沈临渊——操——你他妈——你就是装的——你跟江淮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其实骨子里跟我一样——喜欢疼——”
他笑得停不下来,眼泪从眼角溢出来,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什么别的。
“我他妈终于明白了,咱俩才是一类人,你跟我,从根儿上就是同一种东西。”
“别把我跟你扯在一起,”沈临渊把擦过嘴角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我对你没有感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爱疯自己疯,别拉上我。”
戈锐坐起来,摸了一把后脑勺磕出来的肿包,脸上的笑还没消。
“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他把烟叼在嘴里,往后靠进沙发靠背,“人都联系好了,动手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公共温泉区,人多,趁乱下手,还有一个是后山的独立汤池,隐蔽,但得把人引过去,你选哪个。”
沈临渊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准备了几个人。”
戈锐把一口烟喷出来,烟柱直直朝沈临渊的方向飘过去,在他脸前散开。
“怎么?心疼了?”
沈临渊转过脸看他。
“我问你准备了几个人!”
戈锐举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手指夹着烟,烟灰落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你的人,我自然好好招待,你放心,不会真伤着他,就是让他吃点苦头。”
沈临渊沉默了片刻。
“一个就够了。”
戈锐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他把烟灰弹在地上,嘴角往下撇,“你刚才不还说你是‘要’不是‘疯’吗?怎么着,要的过程里就不许疯一下?”
沈临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西装袖口的扣子解开又重新系上,然后问:“什么时候动手。”
“这不等你通知吗,”戈锐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明天、后天、今晚——随时,我手下那两个人嘴严,手也利落,你只要说一声,半小时之内人到位。”
“等我通知。”
戈锐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沈临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隆起,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总,你那玩意儿还立着呢,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一下?嘴也好,手也好——我不嫌弃你,反正咱俩都是被嫌弃的人,互相搭把手,不过分吧。”
“我嫌脏。”
戈锐脸上的笑一秒之内碎干净了。
“怎么?你的江大美人就比我干净?他都背着你跟秦贡滚在了一起,你不嫌他脏?”
沈临渊脸色黑沉下去。
戈锐自是注意到了,继续激怒他。
“沈临渊,你装什么,刚才我坐你身上的时候你还不是硬了,嘴上嫌我脏,但你身体可不嫌,你猜这是为什么,因为咱俩身上有一股味儿——是得不到的味儿,你得不到江淮,我得不到秦贡,这味儿别人闻不到,但同类闻得到,你跟我,是同类。”
沈临渊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戈锐面前,一把掐住戈锐的脖子。
掌心收紧,掐得戈锐脸色憋得发青,呼吸困难,却依旧笑个不停。
沈临渊把他抵在墙上,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终于把戈锐脸上的笑逼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眨一下眼睛。
“戈锐,你他妈记住,我绝对不会跟你变成同类,你这种恶心东西,不配跟我相提并论。”
沈临渊松开手,推开戈锐,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重新整理好领口和袖口。
戈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几声,终于不笑了。
吐出被掐断的烟头,“行,沈总,这一手够劲,你没白长这副斯文败类的皮囊,不过你这一手,恰恰说明我说中了,你越是在乎我说了什么,越说明我说对了。”
戈锐说完没有再多留,拉开门,快步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后脑勺贴着壁纸,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排筒灯,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肿了,明天可能会青一圈。
“艹!”戈锐低咒一声,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之前安排的那两个,换掉。”
对方问了句什么。
“给我找五个,要身上带病的,越脏越好,”戈锐的声音很低,低到走廊里的空调风声都能盖过它,“放在老地方等着,等我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