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青下意识要过去捡起，就见闻溟川弯下了腰。
他把东西捡起，往前走两步，烫手地递过去：“呐。”
两人对视一秒，纷纷避开视线。
“谢谢。”沈宥青接过，匆匆塞进抽屉。
“你一个人洗澡，站得稳吗？”闻溟川问。
沈宥青那只脚不动时，是没那么疼的。
他不疼，闻溟川自然就不疼了。
“应该可以？”
沈宥青嘴上是这么说，做示范般单脚站着时，身体却摇晃起来：“问题不大，我可以扶着墙壁。”
“万一再摔呢？”闻溟川幽声问。
沈宥青沉默，试探地开口：“那你帮我洗？”
闻溟川哼了一声，“你总是这样，喜欢逞强。”
“就该我帮你洗啊，不然我来干嘛？”
沈宥青哑然许久，才点头，哦了声。
脱衣服时，气氛有些微妙。
闻溟川没有刻意背对他，脱得很迅速。
沈宥青还在一颗颗解着纽扣，他身上这件衬衫，是闻溟川买的。
裤子，也都是闻溟川买的。
闻溟川看了会，才问：“要帮忙吗？”
现在帮他脱裤子，应该不会哭鼻子了吧？
闻溟川还坚信，沈宥青那天就是哭了。
“嗯，都行。”
听到行，闻溟川蹲下来，帮他把裤子脱下：“脚慢点抬。”
沈宥青没想到，他这次直接蹲在自己面前。
有点受不了：“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伸手捂着。
闻溟川仰头，皱眉：“沈宥青......”
“好。”沈宥青另一只手摸他脑袋，把他的头压低：“我抬脚，你看着点。”
“别看我。”
闻溟川不理解，沈宥青怎么会比他还害羞？
明明，他那么开放，那么......
怎么在一起后，反而含蓄了呢？
闻溟川自己抗拒接吻、上床，却不允许沈宥青躲他、防他。
在他眼里，沈宥青应该帮他克服，而不是避着他。
于是闻溟川把他的手拿开，不高兴地咕哝：“又不是没看过。”
沈宥青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目光落在天花板。
他想，要不是怕闻溟川还接受不了，他刚刚......
绝对压着他后脑勺，逼他靠近。
“我以为你接受不了。”
“从小看到大，为什么接受不了？”
裤子脱下后，闻溟川拿在手心，站起来说：“沈宥青，我们现在是男朋友跟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应该更亲密才对。”
“你不能再这样躲着我了。”
沈宥青哦了声，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亲一个？”
闻溟川瞪着眼睛，支支吾吾：“我不是不敢亲，只是......”
沈宥青靠近了一点，问他：“只是什么？”
“怕跟上次那样，吐出来？”
闻溟川瞳孔颤了颤，有点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我是怕你还接受不了，所以想慢慢来。”
一辈子那么长，难得闻溟川愿意跟他试试，他当然可以克制欲望，跟他细水长流。
“要是慢慢来，也接受不了呢？”闻溟川今天已经试过了，无论他背后怎么练习，都是没有效果的。
只有跟沈宥青本人，才有用。
“你介意我边亲边吐吗？”他试探地问。
沈宥青：“......”
“别这么逼自己，先洗澡吧。”沈宥青打开花洒，帮他冲洗。
掌心落在他身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闻溟川被转移注意力，没再提这件事。
晚上睡觉时，才想起来。
“沈宥青，我不是说吐你嘴里......”
沈宥青捂住他的嘴，拉他躺下：“我知道。”
但他不想闻溟川这么逼自己，万一越勉强，越反感......
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往后没有退路，也不可能做回朋友。
他必须步步谨慎。
不然，别说闻溟川会发疯，他也会疯的。
“睡觉。”沈宥青抱着他，像以前那样，手搭在他腰上。
腿也搭过去。
感觉到他又不舒服了。
于是抱着他翻了个身。
改从背后搂着他，下巴蹭他肩膀：“我帮你。”
“沈宥青，生日快乐。”
零点时，沈宥青呼吸加重。
他低低喘着气，笑着回头，嘴巴突然被碰了碰。
闻溟川亲完，脸迅速拱进他脖颈间，缓解内心的不适。
也不想被他看到。
沈宥青表情懵着，脖子很痒。
脑海里像放起烟花，轰地炸得脑热。
虽然偷亲过很多次，但这次是闻溟川主动的。
哪怕只是碰一碰，都意义非凡。
他眼眶泛红，把人抱得更紧：“谢谢。”
这个生日，他过得很开心。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
这次的生日宴，设在沈家郊外的一处庄园。
虽然是私人宴会，但还是办得很隆重。
宴会厅里流光璀璨，水晶灯、当季鲜花和鎏金装饰装点得富丽堂皇。
外侧连通开阔的私家花园，属于半露天的休闲区域。
穿着统一服装的侍应身姿笔挺，端着托盘穿梭不停，服务周全得体。
添酒、换盘、递上精致甜品，往来有序，训练有素。
宾客们陆续来齐，场面热闹非凡。
沈宥青坐在轮椅上，被闻溟川推着进场时，空气却十分安静。
先是震惊这活阎王怎么来了。
然后才惊讶：“青哥，你脚怎么了？”
沈宥青笑了笑，说：“昨天不小心崴了一下。”
其实没严重到要坐轮椅的地步，但闻溟川非要他坐。
沈宥青也怕自己二次扭伤，害得他跟着疼，便答应了下来。
说话那人还想关心几句，被闻溟川一个眼刀瞪走。
不是吧？说句话都不行。
他当自己谁啊？
大家都是兄弟，凭什么他这么霸道？
那人敢怒不敢言，黑着脸走到一边，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说他坏话。
涉及人身攻击。
沈宥青听到两嘴，冷脸皱眉。
当即让人把他们请出去，就此断交。
周围人看到他的态度，对闻溟川便又多了一分敬意。
不敢再在背后多嘴多舌。
闻溟川不喜欢这种场合，他把沈宥青推到花园，单独相处。
“吃小蛋糕吗？”
闻溟川从侍应手里拿了杯香槟，递给他。
小蛋糕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沈宥青摇头，抿了口酒：“不饿。”
他也想跟闻溟川单独待在一起。
哪怕只有几分钟。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无奈接通：“爷爷......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搁下酒杯，问：“你想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吗？”
沈宥青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沈、陆、顾三家长辈。
“不了，我经常跟他们抢生意，他们不会喜欢我的。”闻溟川捏着他手腕玩，迟疑地问：“沈宥青，我需要讨好他们吗？”
以前，他们是好兄弟的时候，沈宥青就说，只要不伤害他家人，抢生意什么的，无所谓。
闻溟川经常被三家围攻，所以也没客气。
但现在，他们成了情侣......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应该，要搞好关系吧？
沈宥青看出他的抗拒，含笑摸了摸他脑袋，说：“不用。”
“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一切有我。”
他从来，不会强迫闻溟川做不喜欢的事。
不然，也不至于暗恋这么多年。
闻溟川被哄开心了，抓起他的手，狠狠亲了一口。
刚好被走过来的陆嘉屿看见：“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