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礼睡醒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身侧的肖宰闻还抱着他睡,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初见时的那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想到当时的对话,心口就更痛了。
肖宰闻迷迷糊糊地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知礼你醒了?”
纪知礼轻轻应了声:“嗯。”
他看了眼手机,补充道:“很晚了,已经十二点了。”
肖宰闻的技术很好也很温柔,所以纪知礼身上的不适感没那么重,可对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像个撒娇的大型犬。
“再陪我睡一会儿,知礼宝宝…”
纪知礼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我去给你做早餐,你再睡一会。”
肖宰闻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嗯…好吧。”
纪知礼起身收拾好,换好衣服去做饭。这三年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照顾肖宰闻,只是他隐隐知道,这段关系很快就会走到尽头了。
等饭做好,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了。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肖宰闻时不时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
纪知礼问他:“你有事情忙吗?”
肖宰闻头也不抬地说:“嗯,下午有个会议,我吃完饭就出门。”
“晚饭不用等我。”
纪知礼应了声:“好。”
肖宰闻也是个很有名的老板,家中三代从商,认识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他吃完饭,像往常一样温柔地亲了亲纪知礼的脸颊,叮嘱道:“好好休息,别累到自己。”
纪知礼轻声应道:“嗯。”
随着门关上,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纪知礼熟练地收拾好餐桌,整理好房间。他无法和肖宰闻提出分手,也不想把那些事情讲出来,因为他依旧在眷恋着这样的关系——就算是假的,他也渴求爱,一直到无法抓住的那天才肯罢休。
……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肖宰闻也没回来。纪知礼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转身去上班。他做的是文职工作,不算清闲,其实挺累的。
组长钟余希见他没精打采的,笑着问:“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休假没修好吗?”
纪知礼摇摇头:“没有,就是可能有点累了。”
钟余希有些意外:“累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出来的哈哈哈,还以为你不会累呢。”
纪知礼轻声说:“会累的。”
他低下头:“我继续工作了。”
钟余希点点头:“嗯,注意身体。”
纪知礼强迫自己忘记昨天的事情,认真工作转移注意力。这么一忙,就到了下班时间。
肖宰闻也给纪知礼打了这两天内唯一一个电话。电话刚接起,那边就传来了声音:“你下班了吗?”
纪知礼应了声:“嗯。”
肖宰闻说:“我今晚想喝你煲的汤了。”
纪知礼皱了皱眉,说:“…我回去已经九点多了,煲汤需要两个小时,十一点你确定还想喝吗?”
他只是出于确定,才问出了这句话。
肖宰闻语气很平淡:“嗯。”
纪知礼轻声说:“好的。”
电话挂断,纪知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其实这个时间,已经买不到煲汤的材料了,但他知道有一家店关门比较晚,还是决定去买。这些年里,肖宰闻经常提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也习惯了,也或许是根本就无法拒绝,就算知道做了之后对方也肯定不会吃。
……
酒吧包厢里,桌上堆着一堆酒,屋子里陪酒的人坐在旁边服侍。肖宰闻衬衫微开,嘴角咬着烟,低头看着浑身□□趴在沙发上的人,对方正主动配合着他的□□。
具落之抽着烟,看着手机,语气带着点玩味:“他要是知道你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沙发上□着别人,会怎么想?”
肖宰闻头也没抬,语气不屑:“管他怎么想。”
说着,他一巴掌拍在身□人的□□上,冷声道:“我叫你□□,听不懂吗?”
身□的人吓得一抖,连忙说:“是是是…听得懂。”
具落之没说话,只是抽着烟,若有所思地看着。
肖宰闻又问:“你不做?”
具落之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做。”
肖宰闻皱了皱眉,起身穿上衣服,语气烦躁:“没意思,妈的,这些人一点感觉都没,都给我恶心了,都滚出去!”
陪酒的人一个个跑得飞快,就连刚才努力配合的陪睡的也跑的飞快。
肖宰闻又问:“顾余夜呢?他怎么总不来?”
具落之随口答道:“忙着追星。”
肖宰闻有些意外:“追星?”
具落之说:“他看上了个小明星,喜欢的紧,巴不得天天跟着。”
肖宰闻嗤笑一声:“哈?他还会这样?搞笑,我就不会这样。”
具落之也附和:“我也不会。”
说着,他一边抽烟一边单手打字。
肖宰闻问:“谁的消息?”
具落之放下手机,轻描淡写地说:“哦,没事,就是一点小事。”
他又问:“今天早点回去?”
肖宰闻语气随意:“玩够了再说。”
具落之叹了口气:“行吧,但是我今天得早点回去,明早要开会。”
肖宰闻应了声:“嗯。”
……
家里,纪知礼有些累了,但汤还在煲着,一直到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弄好。这时候他已经累得不行了,看了一眼手机,发了条消息:【汤煲好了】。
这条消息许久没等到回复,纪知礼坐在餐桌前等着,实在太困了,就趴在桌上等,不知道多久,他已经睡着了。
而这时候,他才听见开门声。
纪知礼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嗯……?”
“宰闻?你回来了?”
肖宰闻应了声:“嗯。”
纪知礼上前帮他拿过衣服挂起来,衣服上有很重的香水味。肖宰闻似乎很喜欢喷香水,有时候就会喷这么重,有的时候就不喷,但是比较少。
纪知礼轻声问:“汤…还喝吗?”
肖宰闻愣了一下:“什么汤…哦你说的那个啊。”
他皱了皱眉:“我不喝了,现在没什么胃口。”
他摸了摸纪知礼的头顶,语气带着歉意:“抱歉,让你白忙碌了。”
纪知礼摇摇头:“不,没事,早点休息吧。”
肖宰闻应了声:“好。”
他去浴室洗澡,纪知礼则处理厨房的汤。他已经习惯对方这样了,所以很快就把汤储存到了冰箱里。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了,他转身躺到房间睡觉。肖宰闻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
生活继续维持着,上班、下班、和陪伴肖宰闻,纪知礼渐渐地已经快要不记得之前听到的那些伤人的话了。
钟余希在办公室碰到他,随口问:“嗯…今天好像要下雨,你带伞了吗?”
纪知礼说:“等下班的时候再说吧,万一没下雨呢。”
钟余希点点头:“嗯…也行。”
两人只是简单聊了一下,就各忙各的了。
同组的夏西急匆匆跑了过来,她是刚毕业不久前才转正的大学生,很多事情不懂,所以每次都会找纪知礼。
夏西喊道:“知礼哥!知礼哥!”
纪知礼抬头:“怎么了?”
夏西举着文件:“这个文件翻译的怎么批小字啊?”
纪知礼说:“其实…不用批小字,因为不会有人看的。”
夏西愣了一下:“哦…哦?真的吗?”
纪知礼点头:“真的,领导是不会看的,你只需要提一下就好了。”
夏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谢谢知礼哥!”
纪知礼笑了笑:“不客气。”
一直到下班,雨也如期而至,没有要停的迹象。纪知礼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是钟余希。
钟余希摇下车窗:“果然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入职填的地址正好和我顺路。”
纪知礼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
钟余希劝道:“下雨天车不好打,现在下班高峰期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很晚了。”
纪知礼还是坚持:“没事,我自己打车。”
钟余希看他如此执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车开到一边等着。
就如他所说,纪知礼在打车软件上打了半天车,也还没打到。
钟余希走过来,无奈地说:“已经九点半了,再拖下去的话应该就很晚了。”
纪知礼愣了一下:“组长你还没走?”
钟余希说:“当然,我在等你。”
纪知礼连忙说:“不用,组长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钟余希叹了口气:“…哎。”
他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索性从车上下来,把伞递给纪知礼:“伞给你吧,可以去坐地铁。”
纪知礼犹豫了一下:“这个…”
钟余希笑着说:“别拒绝了,一把伞而已,你男朋友应该不会吃醋。”
纪知礼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公开过任何关系,对外只说自己不考虑结婚,所以大家都只当他是28岁的单身主义者。
钟余希的声音不大,就他们两个人听得见:“拿着吧,我早就知道了,我不介意的。”
纪知礼轻声说:“…谢谢。”
钟余希点点头:“嗯,明天见。”
纪知礼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