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二十分左右了,打开家门,纪知礼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肖宰闻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哦?你回来了。”
纪知礼应了声:“嗯。”
他换好鞋子,把雨伞放在旁边走了过去。这些天肖宰闻几乎都是凌晨回来,他也没问过什么。并非他不在意,只是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吵架——万一对方真的有事情忙呢?
纪知礼问:“吃饭了吗?”
肖宰闻说:“吃过了。那个雨伞,我记得不是你的吧?”
纪知礼点头:“嗯,问同事借的。”
说着,他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做晚饭,却忽然被抱住了。
肖宰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同事?”
纪知礼愣了一下:“普通同事。”
肖宰闻收紧手臂,语气带着点不悦:“你没带伞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纪知礼小声说:“我想着你可能忙。”
肖宰闻沉默了几秒,说:“…下次提前给我发消息,就算我来不了,也会让助理来。”
纪知礼乖乖应下:“嗯。”
肖宰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坐回沙发上,忽然开口:“你能请假吗?”
纪知礼问:“做什么?”
肖宰闻说:“我想去旅游,你请假陪我一起。”
纪知礼吃着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盘算请假的可能性。他抬头说:“嗯…应该可以,我之前的年假还没休。”
肖宰闻说:“不会特别久,就一个周。”
纪知礼应了声:“嗯。”
请假的事情得找钟余希批,第二天批假的时候,钟余希果然不太高兴,脸色都快皱成一团了。
钟余希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知礼,你一定要请假?”
纪知礼点头:“嗯。”
钟余希说:“你知道今日有新项目跟进吧?而且我是准备让你负责的。”
纪知礼说:“嗯。”
钟余希叹了口气:“请假一两天我都不会说什么,因为我还可以给你留着,但是一个周…你到底要干什么?”
纪知礼说:“很抱歉,但是我想那个项目可以留给更优秀的人,而且补休年假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钟余希:“…唉,我真的是被你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着纪知礼低着头,钟余希半晌才签字,把请假条递给他:“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没有为难你的意思。知礼,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纪知礼轻声说:“谢谢钟组长。”
钟余希摆了摆手:“…好吧。”
强求来的假期,只是为了满足肖宰闻。
夏西凑过来,一脸可惜:“知礼哥你真请假啊…这是大项目,真的不跟吗?”
纪知礼说:“嗯,我觉得留给实力更好的人吧。”
夏西摇摇头:“知礼哥你的实力就很好啊。唉…算了算了,真好你可以好好休息。你都不知道这些天你的状态真的没有特别好,就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你好像很累,以前从来没有过。”
纪知礼愣了一下:“是吗?”他以为工作上不出现失误就可以了。
夏西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呀。”
纪知礼笑了笑:“是吗?嗯…那我会好好休息的。夏西加油上班。”
夏西元气满满地应道:“嗯嗯!”
他请完假回家的时候,肖宰闻给他打了电话:“你要回家吗?直接来机场吧,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
纪知礼应道:“嗯好。”
肖宰闻似乎没想过他万一没有请假成功、万一他去不了呢?纪知礼很快就忽略了这个想法,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好像变得很敏感,这个敏感让他感到害怕,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到了机场,肖宰闻看到他,招了招手:“来了?”
纪知礼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嗯。”
肖宰闻今天穿得很好看,他出去玩从不穿正装,衣品也很好。
肖宰闻说:“我买的头等舱。我朋友也会一起去玩,你不会介意吧?”
纪知礼摇头:“不会。”
肖宰闻笑了笑:“不过放心好了,他们后天才来,我们还可以自己玩一天。”
纪知礼说:“嗯好。”
纪知礼心里想着,其实肖宰闻还是很温柔的,就当那天的事情是做了场噩梦吧。
登机之后,他还是很困,靠在座位上就睡着了。
一直过了很久,空姐走过来,轻声说:“那个先生…”
肖宰闻比了个嘘的手势,抱着纪知礼站起身,轻声问:“毯子拿走,应该不介意吧?”
空姐连忙说:“啊…没事没事,行李我帮您拿下去。”
肖宰闻点头:“好。”他是这个航空的VIP客户,所以空姐会特别关照,一直跟着送到休息室才离开。
肖宰闻看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低声说:“看来真的很累呢,这都没醒。”
他订的酒店有接送,打了个电话,就有人主动过来拿东西了。
接送人员走过来:“肖先生。”
肖宰闻说:“嗯。麻烦开稳一点,我爱人在睡觉。”
接送人员连忙说:“好的。”
肖宰闻从不避讳在外面承认两人的关系,这一点,是纪知礼交往过的多任对象中,唯一一个做到的。
……
纪知礼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城市的天已经黑了。肖宰闻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纪知礼揉了揉眼睛,茫然地问:“嗯?怎么在酒店了?”
肖宰闻听见他的声音,抬头说:“下飞机的时候你还在睡,我没舍得叫醒你,就抱着你来了。”
纪知礼有些不好意思:“很麻烦吧…”
肖宰闻起身走到床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不麻烦,酒店接送的。”
纪知礼说:“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
肖宰闻说:“我不舍得。”
他问:“饿了吗?我让酒店送餐,然后一起出去走走吗?”
纪知礼说:“嗯好。”
他们这次来玩的地方是巴西,这里五六月份算是冬季,温度很宜人。
肖宰闻说:“晚上出去可能会冷一点,多穿一点。衣服我拿出来让他们帮忙熨好挂衣柜了。”
纪知礼应道:“嗯。”
肖宰闻看着菜单,价格相当不菲,一份米饭能卖68块那种。他问纪知礼:“有什么想吃的吗?”
纪知礼说:“我都可以,不挑食。”
肖宰闻点头:“嗯,行。”随便点了一些就花了小千元,他们出来玩的开销,基本上都是肖宰闻一个人负责。
纪知礼睡醒也不算特别有胃口,不过酒店的饭菜味道挺好吃的,他还是多吃了一点。
肖宰闻说:“那出去转转吧。”
纪知礼说:“好。”
出去前,肖宰闻习惯性地去衣柜挑出适合的外套给他穿上。
巴西的夜晚温度不算高,和入秋了一样,这个时间出来的小情侣也不少,街上灯火璀璨。
肖宰闻牵着他的手走着,就像散步一样,恍惚间,让纪知礼想到了三年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