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指尖按下启动键。
V8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撕开夜空,蛰伏许久的钢铁巨兽,在发车线上露出獠牙。
就在这时,一辆改装了巨型生铁防撞钢梁的重卡,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强行挤入姜野右侧的发车位。
车身剧烈摇晃,防撞梁几乎贴上越野车的后视镜。
重卡车窗降下。
顾承安探出头。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球向外凸起,高领毛衣死命遮住脖子上的项圈炸弹。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恐惧和绝望,扭曲得不成样子。
为了在这场死局里搏一条活路,黑市给他的指令很简单。
激怒姜野,逼他失控。
顾承安完全无视站在越野车旁的陆霆洲。
他一把抓起车载扩音器,嗓音嘶哑刺耳,带着狐假虎威的疯狂。
“姜野!你个上不得台面的修车工!真以为弄辆破车就能在十八盘翻天?”
嘶哑的咒骂声顺着电流压向全场。
顾承安盯住姜野的驾驶室,试图用高高在上的姿态,盖住自己已经沦为死士的狼狈。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像疯狗一样咬人。
扩音器里再次传出刺耳杂音。
“三年前边境那场戏,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底细?”
顾承安狂笑出声,笑声凄厉得让人发毛。
他直接撕开了那道带血的伤疤。
“你左腿受过粉碎性骨折!骨头里打着七根钢钉!”
他拿着扩音器的手在抖,语气却越发嚣张。
“极限过弯时,你的左脚离合会有0.2秒的肌肉僵直!”
“这是物理性残疾!神仙也救不了你!”
扩音器的音量被推到最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昔日高高在上的杀神K,现在就是个踩不稳离合的残疾废物!”
“今晚这台重卡,就是老子送你下地狱的专属骨灰盒!”
电流声在夜风里拖长。
发车区周围,原本被陆霆洲气场压住的黑市狂徒和赌徒们,全部安静下来。
短暂死寂后,人群里冒出压低的议论声。
“0.2秒的僵直?在十八盘那种连续发卡弯,0.1秒的失误就能车毁人亡。”
“难怪他三年没碰赛车,杀神K居然是个残废?”
风向开始松动。
不少赌徒盯着姜野那辆越野车,眼里的敬畏被贪婪和算计盖住。
在黑市,弱点就是原罪。
顾承安捕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以为自己掐住了姜野的命门。
“废物就是废物!”
“残疾了还敢来跑十八盘?”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死无全尸!”
顾承安轰下油门。
重卡排气管喷出浓重黑烟,生铁防撞梁向前逼近,巨大的阴影直接压向越野车。
距离姜野的侧门,仅剩两指宽。
只要他脚下再多压一点,越野车的车门就会被撕裂。
面对逼近的钢铁巨兽,姜野没怒。
他懒洋洋地将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夹着那根未点燃的烟。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顾承安一眼,只发出一声看垃圾时才有的冷嗤。
站在车外的陆霆洲动了。
他抬手,修长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视线,落在顾承安身上。
陆霆洲拿出手机,接通海外加密信号。
两秒后。
发车区上方那块巨大电子显示屏,画面剧烈闪烁。
黑市赔率表被强行切断。
屏幕上弹出一份盖着刺眼红戳的SSS级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
紧接着,几十张高清现场照片开始轮番滚动。
照片里,顾家全族男女老少,全部被戴上手铐,押解出顾家那栋奢华别墅。
荷枪实弹的特警封锁了每一个出口。
顾承安的父亲被两名特警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狼狈不堪。
陆霆洲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嗓音压过引擎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顾家所有地下洗钱渠道,十二分钟前已经被国际刑警全面端平。”
“账户冻结,资产查封。”
他看着车厢里的顾承安,语气像宣判。
“顾承安,你现在是个无路可逃的跨国重犯。”
“你的命,连黑市都不敢收。”
全场死寂。
狂徒们仰着头,看着大屏幕上血淋淋的通缉铁证。
上一秒还在起哄质疑姜野的人,此刻全部闭紧了嘴巴。
他们看着站在越野车旁的男人。
西装革履,斯文败类。
可他背后的情报网和降维打击手段,让在场这些舔血为生的亡命徒,第一次感到了被权势碾压的战栗。
这已经超出赛道上的争狠斗勇。
这是资本权势的单方面绞杀。
重卡驾驶室里,顾承安看着大屏幕上父亲被按在地上的照片,最后一点精神防线全面崩塌。
顾家没了。
洗钱渠道断了。
他脖子上还挂着随时会爆的项圈。
他成了一颗被黑市推出去送死的弃子。
“我杀了你们!一起死吧!都给我陪葬!”
顾承安陷入绝望的癫狂。
他双眼赤红,大吼着,一把挂上前进挡。
右脚将重卡油门踩死。
十吨重的改装重卡发出震耳咆哮,生铁防撞梁直直撞向陆霆洲和姜野的越野车。
他要将这两个人碾在发车线上。
重卡前冲的瞬间,距离陆霆洲不到半米。
陆霆洲没有退。
半步都没退。
他身形向前压去,高定西装外套下,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右拳带着骇人的爆发力,狠狠砸向重卡驾驶室的挡风玻璃。
砰!
特制防爆玻璃在这一拳之下,当场碎裂。
大片玻璃碴四处飞溅。
顾承安惊恐到失声尖叫。
陆霆洲单手扣住变形的车门边缘,手臂发力。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车门被硬生生扯开一半。
陆霆洲的大手探入驾驶室,一把揪住顾承安的衣领,将他从驾驶座上硬拽出来。
顾承安在半空中胡乱挣扎,还没落地,陆霆洲已经抬起右腿。
高定皮鞋带着凌厉风声,一记重踹砸在顾承安双膝上。
咔嚓!
清脆骨裂声盖过周围所有引擎声。
顾承安的双腿当场反向折断,弯成诡异角度。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西裤面料。
“啊!”
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顾承安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柏油路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狂徒齐齐后退半步。
他们看着地上那摊烂泥,再看那个正在整理袖扣的男人。
千亿总裁。
京圈财阀。
可他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暴徒。
这种恐怖单兵武力值,压住了在场所有人。
整个发车区,除了顾承安微弱的抽搐声,连一声咳嗽都没人敢发出来。
几个刚才跳得最欢的赌徒,此刻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陆霆洲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真丝方巾。
他低着头,仔细擦去指关节上沾染的玻璃碎屑和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刚处理完一份普通文件。
地下监控室。
黑市主办方雷叔盯着屏幕。
他手里捏着的对讲机外壳已经开裂,手背上青筋暴起。
雷叔背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叫陆霆洲的男人,身上那股暴徒气场,透过屏幕都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敢去救顾承安。
谁出头,谁就会变成下一个被碾进泥里的废料。
“雷叔,顾承安废了,我们的计划……”
手下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雷叔咬紧后槽牙。
顾承安这枚用来试探的棋子,连五分钟都没撑过,就烂在了发车区。
他按下对讲机,嗓音阴沉得吓人。
“把那摊烂泥拖走,别脏了赛道。”
他停了片刻,眼底压着疯狂杀意。
“通知控制台,提前启动十八盘赛道内所有隐藏重型杀招。”
“我要姜野今晚,连人带车,碎在悬崖底下!”
发车区。
两名黑市安保快步跑来。
他们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霆洲的眼睛,将吓到失禁又痛到昏厥的顾承安拖离现场。
地上的血迹被几把沙子随意掩盖。
陆霆洲将擦完手的真丝方巾,随手扔在血污上。
他转头,看向车里的姜野。
姜野咬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冲他挑了挑眉。
“谢了,陆总。”
“省了我换挡的力气。”
陆霆洲没说话,只伸手替他关上越野车的车门。
他手指在车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活着跑完。”
前方。
巨大的黑市发车灯,在这一刻转成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