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那句狂妄的宣告还在发车区上空回荡。
“黑市的规矩,今天老子说了算。”
话音刚落,几道刺目的远光灯撕开夜幕。
引擎咆哮声连成钢铁洪流,压过了现场所有喧闹。
一列纯黑色防弹车队强行驶入赛道。
沿途护栏被防弹车保险杠撞飞,金属扭曲声刺穿夜风。
没有减速。
没有避让。
车队排开一条笔直通道。
黑市马仔们连滚带爬向两边逃窜,生怕晚一步就被碾进柏油路。
头车停在姜野的越野车前。
车门拉开。
一身高定黑西装的陆霆洲迈步而出。
锃亮皮鞋踏在满是焦胶味的路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夜风卷起他西装下摆,挺拔悍利的身形压进所有人的视线。
他带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径直走向靠在越野车旁的姜野。
周围人群屏住呼吸,连喘气声都压低了。
陆霆洲停在姜野面前。
他原本冷硬的黑眸,在触及姜野的瞬间翻起暗潮。
刚才在监控里,他亲眼看见姜野无离合降挡,飞越断崖,碾碎整条死亡赛道。
那种直冲神经的刺激,把他体内压了三年的狂躁病灶彻底点燃。
陆霆洲呼吸沉重。
额角青筋绷起,眼底染上濒临失控的猩红。
他没有说废话。
有力手臂探出,一把扣住姜野后脑。
他用迫切又霸道的姿态,将姜野按在还散着引擎高温的越野车门上。
砰的一声。
越野车身跟着晃了晃。
陆霆洲不顾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俯身压近。
他的脸埋进姜野汗湿的颈窝,呼吸又沉又烫。
那股廉价机油味,汗味,烟草味,顺着皮肤钻进他的神经。
濒临暴走的狂躁,被一点点压回去。
姜野被按在车门上,眉梢散漫一挑。
“发什么疯,大庭广众的。”
他戴着防滑手套的手抬起,毫不避讳地揉上陆霆洲紧绷的后颈。
那动作随意得很,像在给自家大型猛犬顺毛。
指腹隔着衬衫领口,按住男人因为狂躁绷紧的肌肉。
“闻够了没?老子一身汗。”
姜野嗓音懒散,底下却全是纵容。
这一幕把全场黑市狂徒看傻了。
几千人的场地,安静得只剩越野车引擎散热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压迫感钉在原地。
没人敢信。
那个刚刚接管黑市盘口,弹指间掀翻雷叔老巢的京圈大佬,竟然会在一个赛车手面前露出这种姿态。
机油味压住了狂躁。
陆霆洲眼底猩红慢慢退下去。
理智回笼后,他仍旧没有松手,只把下巴压在姜野肩头,继续平复呼吸。
这时,一辆战术装甲车急刹在旁边。
轮胎碾过积水,泥水飞溅。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队长大步下车。
他单手拖着一个人。
那人双腿扭成诡异角度,膝盖骨已经粉碎。
嘴里被高温枪管烫出焦黑烂肉,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滴。
正是之前不可一世的黑市掌权人,雷叔。
队长把雷叔拖到两人面前,随手丢进积水洼里。
泥水溅起,打湿了雷叔残破的衣衫。
雷叔趴在地上,一边吐血水,一边盯住姜野。
“小畜生……你敢动我……”
他漏风的嘴挤出含混的叫嚣。
“我是京圈那位爷的人。”
“你们今天敢废了我,明天就得横尸街头。”
“京圈的底蕴,碾死你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
他试图搬出背后的势力,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声音在空旷赛道上又破又哑,只剩可笑。
姜野听着那些咒骂,冷嗤一声。
陆霆洲连余光都没给地上的烂泥。
他从容直起身,用那只戴着粗糙钛合金螺母的手,慢条斯理替姜野理了理微皱的赛车服衣领。
动作很轻。
他周身杀气却压得人不敢抬头。
“脏东西,吵到你了。”
陆霆洲嗓音低哑。
周围黑市马仔看着昔日掌控生杀大权的雷叔,如今趴在泥水里连站都站不起来,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终于明白。
脚下这片黑市,已经彻底易主。
面对雷叔不甘的叫嚣,姜野懒得废话。
他大步上前。
沾满机油和泥水的沉重军靴踩下去,压在雷叔仅剩完好的右手上。
“啊!”
姜野脚底寸寸发力。
刺耳的指骨碎裂声接连响起。
雷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在泥水里剧烈抽搐。
姜野脸色冷硬,还用靴底碾了碾。
“拿京圈压我?”
“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片沾着边境暗红泥土的邀请函残片。
一枚被钻孔当成吊坠的陆字弹壳。
当啷一声。
两件物品砸在雷叔眼前的泥水里,溅起浑浊水珠。
“三年前,赛车刹车线被剪断,边境盘山公路十三条人命。”
姜野居高临下,嗓音冷得发硬。
“这枚弹壳,是从我兄弟头骨里取出来的。”
“邀请函上的章,是你雷叔私刻的。”
雷叔视线碰到那两样证物,眼仁狠狠发紧。
他全身发抖,最后那点嘴硬被撕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来这里,清算的从来不止赛车旧怨。
那枚弹壳和那片邀请函残章,足够把三年前牵扯京圈命脉的边境血案,重新拖回所有人眼前。
周围几个稍知内情的黑市高层听见边境弹壳几个字,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再看姜野和陆霆洲时,连膝盖都开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