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迈巴赫车队在黑夜中疾驰,轮胎碾过沥青路面,压出沉闷低响。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京郊一处看似荒废的重工业区。
重型液压升降台启动,载着车队沉入地下深处。
沉降停止。
迈巴赫稳稳停在夜阑会所隐蔽的地下入口外。
车厢内光线昏暗。
姜野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脸上那条镶满碎钻的蕾丝蒙眼带勒得皮肤发紧。
“什么破布,妨碍老子看人。”
姜野眉头拧起,一把扯下蒙眼带,随手扔在中控台上。
他抬起手,用力甩了两下缠满黑色战术绑带的手腕,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紧接着,他一把扯住脖子上那条暗藏绞杀钢丝的黑金锁链。
冰冷金属链条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被暴力剪去双袖,大敞着结实胸膛的战术马甲,浑身没有半点柔弱猎物的顺从感,倒像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嗜血狂兽。
陆霆洲坐在后排,看着姜野扯下蒙眼布,眼底暗色压得很沉,却没有出声阻止这场明目张胆的破规矩。
他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姜野耳后的发丝,将那条有些歪斜的黑金锁链边缘一点点理顺。
动作自然,纵容得没有底线。
“去吧。”
陆霆洲嗓音低沉。
姜野冷嗤一声,单手推开车门锁。
厚重防弹车门被他穿着军靴的脚一脚踹开。
车门狠狠撞上液压阻尼器,发出震耳闷响。
姜野走下车,单手插在战术马甲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拽着脖子上的锁链。
脚上那双沾着城中村黑泥和机油污垢的军靴,重重踩上会所外围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他大摇大摆地向着金碧辉煌的安检区走去。
夜阑会所的入口极尽奢靡。
几百平米的地下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色顶级超跑。
入口处,巨大的军用级磁暴安检矩阵闪着冰冷蓝光。
几个负责验资把门的京圈边缘纨绔,正百无聊赖地抽着雪茄。
他们常年混迹于此,专替里面的大人物筛选猎物。
听到脚步声,几个纨绔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看见姜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这人顶着一头黄毛,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破烂马甲,没有按规矩戴上金丝雀专属蒙眼布,脚上的鞋还沾着恶心黑泥。
更离谱的是,他脖子上那条代表身份的锁链,竟被他自己拽在手里。
领头的纨绔少爷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定制西装,嫌恶地捏住鼻子。
“哪来的下水道老鼠?”
纨绔少爷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姜野,满脸不屑。
“一身劣质机油的酸臭味,隔着十米都能熏吐老子。”
他挥了挥手,两旁全副武装的安保立刻上前,端着枪将姜野拦在磁暴安检矩阵三米之外。
“连主子都没跟来,也敢往夜阑的门里闯?”
纨绔少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
“瞎了你的狗眼。”
“这里的规矩,送来的金丝雀必须柔弱顺从,还得蒙着眼。”
“你这种满身酸臭味的粗劣玩意儿,完全破坏了宴会雅兴。”
他转头对安保下令。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给我扒光,扔进后山狗笼里。”
“让他和那群畜生待上三天,长长记性。”
周围排队等待入场核验的外围宾客和端着托盘的侍应生纷纷停下脚步。
看见纨绔少爷发难,所有人看向姜野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同情和嘲弄。
在他们眼里,这个势单力薄的底层玩物,今晚注定要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姜野站在原地,没有求饶,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纨绔少爷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脸色当场沉下去。
他冷笑一声,直接打了个清脆响指。
“放狗。”
一名魁梧安保立刻从暗门后牵出一头半人高的纯血杜宾犬。
这头恶犬被注射了兴奋剂,双眼通红,浑身肌肉虬结。
它盯着姜野狂吠不止,锋利獠牙间流下腥臭涎水,在地面砸出斑驳水渍。
周围宾客见状,纷纷惊呼着向后退去,生怕被这发疯的畜生波及。
“天哪,那可是咬死过人的斗犬!”
“这黄毛死定了,恐怕连喉管都会被扯下来。”
女伴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画面。
纨绔少爷看着姜野,脸上全是残忍快意。
他挥了挥手。
安保松开手中粗壮牵引绳。
“吼!”
杜宾犬后腿在地面一蹬,大理石地砖被锋利爪子划出几道白痕。
它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姜野咽喉命门扑去。
距离不到两米。
獠牙近在咫尺。
面对这头足以撕碎成年男人的恶犬,姜野连半步都没有退。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旁边一个已经吓傻的侍应生。
侍应生手里端着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倒满香槟的高脚杯。
姜野随意伸出那只缠满黑色战术绑带的手,一把捏住其中一个高脚杯的杯身。
五指发力。
咔嚓。
清脆玻璃碎裂声在空旷安检区响起。
坚硬水晶玻璃杯,被他单手硬生生捏碎。
晶莹玻璃残渣混着金色酒液,顺着他修长有力的指缝滴答坠落在地。
紧接着,姜野抬起头。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住半空中正向他扑来的杜宾犬。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从十八盘死亡赛道断崖边,从边境军火线尸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半空中的杜宾犬对上了这道目光。
野兽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
接触到那股杀气的刹那,这头被注射兴奋剂的凶犬,感受到了食物链压制。
“嗷呜!”
半空中的恶犬发出凄厉哀鸣。
它拼命在空中扭动腰腹,硬生生改变扑咬轨迹,砰的一声砸在姜野脚边半米外的大理石地面上。
杜宾犬顾不上摔断的肋骨,夹紧尾巴,浑身疯狂发抖。
它四条腿直打滑,拼命向后退缩,最后两眼一翻,吧嗒一声瘫软在地。
骚臭味散开。
这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人恶犬,竟被姜野一个照面吓尿了一滩。
全场死寂。
所有退到远处的宾客和侍应生同时倒吸凉气。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原地,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一分的姜野。
仅凭一个照面,徒手捏碎酒杯,把一条斗犬吓尿。
这哪里是什么供人取乐的柔弱金丝雀。
这分明是一尊刚从血路里杀出来的杀神。
纨绔少爷脸上的嚣张笑容当场挂不住。
他看着地上那摊尿液,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踩进了泥里。
“废物!”
“都是废物!”
纨绔少爷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指着姜野,对周围持枪安保疯狂大吼。
“开枪!”
“立刻给老子击毙!”
“打死算我的!”
十几把装配着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姜野的脑袋。
安保人员的手指已经扣上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停在暗处阴影里的那辆防弹迈巴赫,后排车门被彻底推开。
哒。
一只穿着极品手工定制皮鞋的脚,踏出车门。
紧接着,一身纯黑高定西装的陆霆洲,从昏暗中走出。
他神色冷漠,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沾着机油味的钛合金螺母戒指,在灯光下折出冷硬暗芒。
真正执掌生杀的财阀威压,随着他的脚步压向安检区。
陆霆洲完全无视周围十几把对准这边的微冲枪口。
他迈着沉稳步子,径直走到姜野身侧。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气场骇人的西装暴徒伸出右臂,强势又占有地揽住姜野劲瘦的后腰,将人护进自己的安全领地。
随后,陆霆洲用修长左手两指,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夹出一枚东西。
啪。
陆霆洲将那枚染着干涸血迹的毒蜘蛛骨雕筹码,冷酷砸在门卫的核验机扫描台上。
清脆骨头碰撞声,撞进每个人耳膜。
纨绔少爷原本正要破口大骂,视线扫过扫描台。
当他看清那枚代表最高规格特邀,且刻有毒蜘蛛图腾的骨雕筹码时,双腿发软。
他颤抖着抬起头,顺着筹码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一张冷厉至极,本该在南城跨江大桥上连人带车坠江死透的脸,清晰印入他的视线。
京圈千亿财阀掌权人。
真正的活阎王。
陆霆洲。
“陆……陆……”
纨绔少爷的大脑当场空白,脸色惨白得吓人。
恐惧碾碎了他的膝盖。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前一秒还要把姜野扔进狗笼的京圈大少,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直挺挺滑跪在姜野和陆霆洲面前,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本举着枪的安保们也看清了陆霆洲的脸。
恐慌席卷全身。
哗啦一阵乱响,十几把枪全部被扔在地上,安保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排队宾客被这死而复生的陆氏掌权人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滴。
核验机发出刺耳电子鸣笛。
扫描通过的绿灯在机器上方疯狂闪烁。
陆家活阎王没死,还携带一个满身戾气的神秘杀神降临夜阑会所的消息,在入口处人群中无声传开。
伴随着沉闷机械齿轮声。
眼前那扇造价过亿,厚达半米的高强度防爆大门,在液压杆推动下向两侧推开。
浓烈到化不开的糜烂香水味,夹着令人作呕的压抑血腥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纸醉金迷又阴森诡异的京城地下狩猎场全貌,在幽暗红光下,彻底展现在姜野和陆霆洲眼前。
门内,是欲望与权力的修罗场。
陆霆洲揽在姜野腰间的手收紧。
姜野咬住那根劣质香烟的滤嘴,唇角扬起嗜血冷弧。
两人并肩,踏入这扇吃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