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大门关闭。
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在身后重重响起,半米厚的军用级防爆大门在液压杆推动下严丝合缝地锁死,外部所有声音被隔绝,退路也被切断。
刺目的暗红色射灯从高处穹顶交错打下,将宽阔的地下空间割裂成一块块光斑。
昂贵香水味扑面而来,浓到发腻,却压不住空气里那点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什么破地方,比下水道的死老鼠还臭。”
姜野皱起眉,半点不掩饰语气里的嫌恶。
他眼睛被黑布严密蒙着,下颌线微扬,嘴里大喇喇咬着半截劣质香烟。
那条冰冷的黑金锁链原本扣在他的项圈上,此刻却被他自己随意攥在手里。
他随手扯动锁链,金属链条碰撞,发出一连串冷硬刺耳的声响。
脚下那双沾着城中村黑泥和机油污垢的厚重军靴,肆无忌惮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灰黑色鞋印。
一旁,陆霆洲一身剪裁极简的高定黑西装,神色冷厉。
两人并肩,踏入夜阑会所的地下核心区。
穿过一条幽暗短廊,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下沉式角斗场出现在下方。
这里正是毫无人性的盲眼狩猎宴主会场。
场边的大理石地面血污斑驳。
几名同样戴着项圈和锁链,被蒙住双眼的金丝雀,正蜷缩在角落的精钢铁笼旁。
他们身上披着半透明真丝软袍,肩背抖得厉害。
几名衣冠楚楚的京圈权贵手里攥着带电的特制皮鞭。
“啪!”
皮鞭撕裂空气,抽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火花。
权贵们大笑着,肆意驱赶那些柔弱猎物取乐。
压抑的呜咽声在角斗场边缘回荡。
姜野的出现,打破了场内的平衡。
他没有穿会所规定的透视软袍,只套着那件被他亲手粗暴剪去双袖的黑色战术马甲。
马甲敞开大半,结实胸肌和沟壑分明的腹肌全暴露在暗红光线下。
他的站姿狂傲不羁,浑身带着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匪气。
这种野性十足的姿态,与场内瑟瑟发抖的柔弱猎物撞在一起,刺激得人移不开视线。
角斗场内,挥舞皮鞭的手停住了。
端着高脚杯喝酒的人也停下了动作。
暗红色灯光下,全场权贵转过头。
贪婪,腌臜,充满占有欲的视线,齐刷刷钉在姜野狂野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上。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横肉的京圈边缘暴发户推开前面的人。
他挺着肥硕肚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金链子。
暴发户走到角落,一脚将脚边正在求饶的金丝雀踹得滚开两米远,骂了一句扫兴的废物。
他端着半杯琥珀色威士忌,摇晃着肥胖身躯,大步走上前。
庞大的身躯,直直挡在姜野和陆霆洲的去路上。
浓烈酒精味混着汗臭味逼近。
暴发户完全被姜野身上那股野性荷尔蒙冲昏了头脑。
他的注意力全在猎物身上,完全没去细看旁边那位刻意收敛杀伐气场的陆霆洲。
一双浑浊淫邪的眼睛,肆无忌惮在姜野滚动的喉结上打转,接着顺着肌理,游走到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
暴发户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随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快速填好七位数字。
“啪!”
支票被他重重拍在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银质托盘发出清脆撞击声。
暴发户傲慢地抬起下巴,冲着陆霆洲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
“这只野猫够劲儿。”
“这钱归你,人,今晚归我玩。”
周围的纨绔和权贵们闻声,纷纷端着高脚杯聚拢过来。
压抑又腌臜的哄笑声在人群中散开。
在这些上位者的认知里,一旦进了这个地下狩猎场,猎物就只有被剥夺尊严,任人宰割的份。
没有人可以反抗。
“刘老板好眼光,这么烈的货也能降服?”
“你看他那瞎眼的样儿,脖子上还拴着链子。”
“等会儿挨几鞭子,照样得跪在刘老板脚下。”
他们交头接耳,眼神高高在上,透着残忍戏谑。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这个戴着锁链,不知死活的黄毛,被暴发户强行拽进下流泥沼的惨状。
面对拍在眼前的七位数支票,陆霆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修长拇指慢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钛合金螺母戒指。
金属摩擦的细小声响,被周遭哄笑盖住。
陆霆洲静静看着暴发户。
那视线冷到没有活人气。
暴发户见陆霆洲不答话,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财力震住,默认了这笔交易。
他发出一声油腻狞笑。
“跟了老子,保你吃香喝辣。”
暴发户伸出那只肥厚流油的右手,五指成爪,径直抓向姜野敞开的马甲下方。
他的目标,是姜野那块随着呼吸起伏的紧实腹肌。
肥厚手掌带起微弱风声。
距离姜野的皮肤不足五厘米。
就在这一瞬间,姜野耳廓轻轻一动。
双眼被黑布严密蒙蔽,眼前是绝对黑暗。
但在多年的地下黑市生死搏杀中,姜野早练出了恐怖的听声辨位本能。
气流的搅动,衣服布料的摩擦,粗重的呼吸声,全被他的感官系统放大。
他准准锁定了暴发户手腕的轨迹。
姜野半步未退。
他偏过头,将嘴里咬着的半截烟头一口吐在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他的右臂肌肉绷到极限。
青筋在缠绕着黑色战术绑带的手臂上鼓起,充血,蓄力。
右手挥出。
空气被这一记重手抽出一道尖响。
姜野反手一记带着骇人巨力的巴掌,狠狠抽向暴发户的侧脸。
“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闷响传开。
紧随其后的,是清脆骨裂声。
暴发户的下颌骨在巨力撞击下当场碎裂。
两百多斤的暴发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整个人被姜野这一巴掌硬生生扇得双脚离地,凌空飞起。
庞大身躯在半空中扭曲,向后倒飞出数米远。
“轰!”
暴发户狠狠砸进后方一张供贵宾取酒的五层巨型香槟塔中。
数以百计的水晶高脚杯在撞击下碎成满地残片。
尖锐玻璃渣与金色香槟酒液漫天飞溅,哗啦啦砸落一地。
暴发户瘫在玻璃废墟中。
他满嘴鲜血,混着被生生抽断的碎牙,顺着歪斜嘴角喷涌而出。
肥硕身体在酒液里抽搐了两下,当场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角斗场边缘,那些令人作呕的哄笑声全断了。
笑意卡在每一个权贵脸上。
喉咙里的声音被堵回去。
有人的手一抖,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却没人低头看一眼。
全场陷入死静。
所有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纨绔和老板们,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倒吸着凉气,睁大眼睛,盯着那个瞎了眼的猎物。
一巴掌。
秒杀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
残暴。
干脆。
极具毁灭性。
这哪里是供人玩弄的金丝雀。
这分明是扯断铁笼的嗜血暴龙。
就在全场被镇住时,陆霆洲动了。
他神色从容,迈开长腿,黑亮皮鞋直接越过满地狼藉的玻璃碎渣和黏湿酒液。
陆霆洲走到姜野身侧,视线穿过喧闹与死静交织的角斗场。
他抬起头,目光直逼二楼高台。
那里有一面隐蔽的单向防爆玻璃。
玻璃后,隐约站着一道身影。
陆霆洲一眼锁定了这场狩猎宴的毒蜘蛛代理人。
此时,高台内。
代理人正透过单向防爆玻璃,清清楚楚看完下方这场暴力闹剧。
当他顺着那个战力恐怖的黄毛猎物,看向旁边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时,代理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霆洲那张冷厉的面容,毫无遮掩闯入他的视线。
不仅如此,陆霆洲还抬起手,修长指尖随意把玩着一枚东西。
那是刻着毒蜘蛛图腾的骨雕筹码。
陆家活阎王。
他怎么会没死。
他怎么会拿着黑市的绝密筹码出现在这里。
代理人脸色剧变,额头大滴大滴渗出冷汗。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两指之间夹着的昂贵古巴雪茄,被他发抖的手指当场捏碎。
烟丝洒了满桌。
没有任何迟疑。
代理人一把按下耳边的隐形通讯器,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一级警戒!”
“大厅有硬茬!”
“把地下的高阶猎人打手,全部给我调到一层大厅!”
“快!”
暗潮在地下深处翻涌。
几十名潜伏在夜阑会所各处的高阶打手接到指令后,迅速向一层大厅集结。
沉重脚步声在隐秘通道内震动。
楼下。
姜野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金锁链,转了转沾着几滴暴发户鲜血的右手腕骨,唇角扯出嗜血冷弧。
夜阑会所的杀局,在满地玻璃渣中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