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收回按在感应器上的手。
零号金属臂环严丝合缝扣在右臂,机械锁齿发出清脆咬合声。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那条通往地下深处的昏暗暗道。
通道尽头,是刺目的冷白聚光灯。
姜野走入光柱。
他没有像其他死士那样披挂高分子防刺服,也没有套上夸张的机械装甲。
一件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一条被重型军靴收紧的工装裤。
在全场几千双复杂,探究,带着恶意的目光注视下,他沿着冰冷的大理石阶梯往下走,踏入正中央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重型精钢铁笼。
十米见方的空间里,地面铁板暗红斑驳。
铁笼最深处,断指的哑巴幽灵蜷缩在粗重锁链里,喉咙里发出断续残喘。
姜野连余光都没分给那个仇人。
高台上,血红色燕尾服拍卖师重重压下手臂。
各方势力的重装死士相继入笼。
左侧通道,北美军火商的死士踏上铁板。
浑身包着重型液压外骨骼,每走一步,钢铁关节都在低吼。
右侧,戴着全封闭头盔的黑拳冠军缓步入内,肩膀与后背隆起的肌肉群直接撑裂了防刺服接缝。
对比之下,身形悍利却没有装甲掩护,左腕还缠着一厚叠战术绷带的姜野,在这些杀戮怪物中间,格外扎眼。
沉闷摩擦声从头顶压下。
重型铁栅栏重重锁死,切断所有退路。
北美液压死士仗着夸张体型和机械臂优势,率先逼近。
两百多斤的躯体带着强压,他故意侧过身,用泛着冷光的金属肩甲狠狠撞向姜野右肩。
“瞎子老板的瘦狗,也敢来送死?”
粗劣英语夹着脏话,在封闭铁笼内回荡。
巨力撞上骨骼。
姜野肩膀微偏,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绷出硬线。
他低着头,没有立刻发作。
看台上的普通席位立刻响起一阵毫不遮掩的嗤笑。
嘲弄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零号包厢的百亿财力,终究买不来这只待宰狂犬的命。
面对足以砸碎常人肩骨的挑衅,姜野没有按照常规套路拉开格斗架势。
他单手随意插在战术裤口袋里。
在笼内刺目的冷白聚光灯下,姜野转过身。
北美液压死士与黑拳冠军已经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姜野无视这群逼近的怪物,扬起头,将视线越过重重钢铁栅栏,穿过半空缭绕的雪茄烟雾,直直望向十米高台上那片没有光亮的零号包厢单向防爆玻璃。
零号包厢。
绝对黑暗中,陆霆洲端坐在高定皮质主位上。
高密度合金盲杖抵在双膝之间。
他不需要视觉。
敏锐听觉早已穿透喧嚣,捕捉到下方金属撞上姜野肩膀的闷响。
陆霆洲呼吸沉下去。
腹部崩裂伤口处的血液渗得更快,温热液体沿着肌理滑落,洇透衬衫。
外界挑衅勾出他骨子里的杀意。
致命狂躁症在皮肉下翻搅,冲击神经防线。
他的视线穿透单向玻璃,钉在下方铁笼中姜野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上。
铁笼上方,全息屏幕上的开战倒计时切入最后三秒。
红光疯狂闪烁,打在姜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姜野隔着遥远距离,直视着那面别人眼中漆黑一片的玻璃。
他唇角扯出狂妄的野性弧度。
嘴里一直叼着的半截劣质香烟,在齿间翻转。
紧接着,他下颌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微弱却清楚。
当着全场权贵的面,姜野将那半截香烟硬生生咬断,一口吐在满是血污的铁板上。
这是专属于他俩的嚣张顺毛预告。
香烟落地的瞬间,姜野身上的气场全变了。
那股慵懒散漫被撕开,杀机从骨缝里翻上来,切开周遭空气。
周围包厢那些敏锐的内行头皮发麻。
原本挂在嘴边的嘲弄,全卡回喉咙。
防爆玻璃后。
陆霆洲读懂了姜野咬断香烟时的悍匪姿态。
这份张狂没有引发他的失控,反倒像一剂烈酒,压住了他濒临断线的神经。
交叠在盲杖上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顶起。
陆霆洲黑沉的眼底翻起偏执占有欲。
强烈的皮肤饥渴症沿着脊柱攀爬。
他现在就想砸碎玻璃,冲下高台,把笼子里那头野狗按进怀里,揉碎所有粗粝与狂妄。
零。
刺耳电子蜂鸣声撕裂空气。
盲笼血斗正式开启。
北美液压死士发出非人咆哮。
机械臂在液压驱动下蓄满动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姜野后脑。
这一拳足以砸穿装甲车门。
就在所有人以为姜野会被一击砸穿头颅的刹那。
姜野动了。
身形向前压出,毫无退意。
他腰腹发力,躯体在半空扭出刁钻弧度,左手迎着那只金属重拳狠狠砸出。
绷带紧贴皮肉。
陆霆洲亲手缠绕固定的战术束缚,给了他最稳的支撑。
隐藏在绷带下的黑金指虎,带着修车工常年挥舞大铁锤练出的恐怖力道,准准撞上机械臂最薄弱的液压传动轴。
第一招。
精钢扭曲崩裂的巨响传遍全场。
传动轴当场断裂,大股黑色高压机油迸出,溅上铁笼四周。
死士发出凄厉惨叫,机械臂报废瘫软。
姜野动作没有停。
左手收回的同时,右腿化作残暴钢鞭,带着沉闷风声,狠狠扫在死士右腿膝盖骨上。
咔嚓。
第二招,骨骼粉碎。
两百多斤的庞大躯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姜野没有退让。
他顺势踏前一步,左手扯住对方防弹护甲边缘,右手扣住金属肩甲死角。
腰腹肌肉在战术背心下绷到极限,青筋暴突。
姜野喉咙里压出一声暴喝。
他竟硬生生将这两百多斤的重装怪物凌空拔起。
随后以野蛮倒拔姿态,将其狠狠砸向身后的精钢笼柱。
砰!
第三招。
鲜血与机械碎块同时溅上半空。
最嚣张的北美死士连反抗机会都没有。
胸骨彻底凹陷,躯体顺着笼柱滑落,瘫倒在血泊中,再无动静。
三招。
不到三秒。
前一刻还在看戏的权贵们集体失声。
无数昂贵水晶酒杯从指间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玻璃碎裂声在大厅内连成一片。
嘲笑被恐惧掐断。
周围普通包厢的主人们脊背发凉,冷汗湿透衬衫。
他们终于意识到,零号包厢的瞎子放出来的,不是什么试探底线的挡箭牌。
那是一台彻头彻尾的极道杀戮机器。
铁笼内。
姜野脸色冷硬地踩过还在抽搐的液压死士躯体。
军靴碾过散落的金属零件。
他随意甩了甩缠满绷带的左手腕,骨节发出低沉脆响。
姜野带着满身骇人戾气,冷冷转向剩下两名脚下发沉,不敢上前的重装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