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车窗疯狂灌进来。
三辆纯黑防弹越野车在城西盘山公路上狂飙。
姜野坐在副驾驶上。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手里正转着那把六十斤重的液压剪。
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极其刺耳。
这把剪子刚才在车库砸烂了半个亿的迈巴赫,现在又被他拎出来准备剪骨头。
陆霆洲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把重型大狙。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陆霆洲抬起眼皮,目光死死钉在姜野的后颈上。
冷白色的皮肤上,那个深红色的牙印嚣张又刺眼。
那是他三个小时前强行留下的标记。
陆霆洲伸出滚烫的大掌,越过座椅靠背。
粗糙的指腹直接按在那个咬痕上,用力摩挲了两下。
“嘶——”
姜野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他妈属狗的没够是吧?”
姜野骂骂咧咧。
他回头瞪着陆霆洲,战术背心下的胸肌因为动作而紧绷。
陆霆洲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理直气壮。
“别乱动,容易走火。”
陆霆洲手里的狙击枪管若有似无地偏了偏,直接擦过姜野的肩膀。
姜野气笑了。
他一把抓住冰冷的枪管,用力往外一推。
“老子怕你走火?”
姜野野性十足地挑眉,“等会儿下了车,你别给老子拖后腿就行。”
“你管好你自己。”
陆霆洲收回枪管。
他扯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身。
“敢带伤回来,我今晚就在修车场办了你。”
姜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随时随地发疯的老男人。
开车特助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人刚才在车库里闹得天翻地覆。
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讨论怎么杀人。
特助觉得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带少了。
半小时后,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废弃修车场外围。
前面是一片巨大的废旧集装箱区。
四周黑漆漆的,空气里全是机油发霉的味道。
姜野一脚踹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战术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霆洲拎着大狙紧随其后。
他那件黑色战术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十名黑衣保镖迅速散开,隐蔽在暗处待命。
两人并肩往集装箱深处走。
姜野把液压剪扛在肩膀上,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
“啪!”
刚踏入核心区域,十几盏高压探照灯瞬间亮起。
刺眼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全部锁定在两人身上。
姜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停下了脚步。
四周的集装箱顶上,齐刷刷站起来五六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光点,全部落在姜野和陆霆洲的胸口和眉心。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旁边的高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姜爷,好久不见啊。”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中间商站在三米高的集装箱上。
他手里拿着扩音器,笑得极其嚣张。
“买主可是交代了,车就在里面,有本事自己来拿。”
“不过我看你们今天,是走不出这片场子了。”
伴随着他的话,几十把冲锋枪同时拉栓。
金属碰撞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姜野一口吐掉嘴里的半截烟。
他不仅没后退,反而拖着液压剪往前跨了一大步。
“就带了这么点人?”
姜野冷笑出声。
他眼神狂妄到了极点,根本没把这几十个枪口放在眼里。
“老子还以为毒蜘蛛能有多大阵仗。”
姜野用液压剪指着上面的中间商。
“滚下来,老子留你个全尸。”
中间商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狂。
“开火!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中间商大吼。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所有冲锋枪的声音。
不是对面开火,是陆霆洲手里的重型大狙响了。
陆霆洲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单手端枪,直接扣动扳机。
特制穿甲弹瞬间贯穿了中间商脚下的集装箱钢板。
“轰!”
集装箱那一角直接炸开。
中间商惨叫一声,跟着碎裂的钢板一起从三米高的地方栽了下来。
重重砸在满是废铁的地上。
全场瞬间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会直接开枪。
巨大的后坐力甚至没让陆霆洲的皮鞋退后半分。
真理只在大狙的射程之内,规矩只在液压剪的锋刃之下。
陆霆洲熟练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掉在地上。
枪口直接对准了高处最密集的火力点。
“全宰了,一个不留。”
陆霆洲下达命令。
他语气冷得要命。
姜野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拎起液压剪就冲了出去。
“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
雇佣兵们如梦初醒,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成排地扫射过来。
姜野身形快得违背常理。
他在集装箱和废铜烂铁之间快速穿梭,根本不给对方瞄准的机会。
“砰!”
陆霆洲再次开枪。
高处一个正准备用火箭筒瞄准姜野的死士直接被爆头。
血花在探照灯下炸开,尸体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两人没有任何对讲设备。
但配合却默契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霆洲站在最开阔的地方,端着大狙无差别点名。
每一次枪响,必然有一个制高点的火力被彻底打哑。
他把姜野的后背护得死死的。
姜野毫无顾忌地冲进集装箱底部的雇佣兵人群。
六十斤重的重型液压剪在他手里被抡出了残影。
他侧身躲过一排子弹,一脚踹翻一个两百斤的壮汉。
手中的液压剪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响起。
那人的两条腿直接被砸成了烂泥。
姜野看都不看一眼,拔出液压剪继续收割下一个。
一个杀手企图从背后偷袭姜野。
姜野连头都没回。
“砰!”
陆霆洲的子弹擦着姜野的耳边飞过,精准打爆了杀手的脑袋。
滚烫的鲜血溅了姜野半张脸。
姜野大笑出声,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搭档。
能给野狗当后盾的,只有更疯的恶狼。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地上已经躺了一大片雇佣兵。
惨叫声和哀嚎声回荡在废弃修车场上空。
剩下的几个人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陆霆洲连开几枪,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腿。
中间商摔断了肋骨,正拼命往后面的厂房里爬。
姜野拖着滴血的液压剪走过去。
他一脚踩在中间商的后背上,把人死死钉在地上。
“跑啊。”
姜野冷笑。
液压剪那冰冷的金属锋刃,直接贴上了中间商的脖颈动脉。
中间商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蔓延开来。
他浑身抖成筛糠,双手抱头。
“别杀我!我只是个收钱传话的!”
陆霆洲拎着枪大步走过来。
他昂贵的战术风衣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优雅得不沾世俗。
他走到中间商面前,一脚踩在对方的手指上。
名贵皮鞋用力碾压。
“啊——”中间商发出凄惨的嚎叫。
十根手指直接被踩断。
陆霆洲掏出一张干净的白色手帕,递给姜野。
姜野没接。
他直接抓着陆霆洲风衣的下摆,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血迹蹭脏了高定面料。
陆霆洲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泛起病态的纵容。
他顺势捏住姜野的下巴,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残留的血迹。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一个野性残暴,一个冷血狠戾。
这种极端的反差,在此刻诡异地融合出一种无敌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陆霆洲的狂躁症却出奇地平静。
只要这只野犬在他视线里,他就是最理智的杀神。
“车在哪?”
姜野用液压剪拍了拍中间商的脸。
冰冷的锋刃划破了中间商的脸颊。
中间商痛哭流涕,指着后面那扇巨大的铁皮门。
“在……在里面!真在里面!”
姜野一脚把中间商踢晕过去。
他提着液压剪,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铁皮门。
陆霆洲端着枪跟在后面,子弹再次上膛。
姜野走到门前,抬起战术靴,狠狠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年久失修的铁门轰然倒塌。
厂房里的灯光瞬间大亮。
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越野车停在场地正中央。
车门上那个用红色油漆手绘的骷髅头logo依然清晰可见。
姜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阿鬼的车。
三年前边境盘山公路上那场冲天大火的惨状,瞬间冲进脑海。
十三条人命,全折在那场火里。
姜野死死捏着液压剪,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双眼瞬间通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就猛地顿住。
越野车的车顶上,绑着一个正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器。
03:00。
C4连环炸弹。
炸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毒蜘蛛面具。
面具下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刺耳机械音。
“姜野,你还是这么容易被激怒。”
那人手里抛着一个引爆器,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们。
“这辆车里,可是放着当年车祸的行车记录仪核心硬盘。”
面具人伸出手指,指了指姜野。
又指了指旁边的陆霆洲。
“三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你是选这辆装满真相的车,还是选你旁边这个活阎王的命?”
面具人发出阴森的笑声。
“只要你往前走一步,厂房大门就会彻底锁死。”
“今天,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陆霆洲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直接抬起枪口,瞄准了面具人的眉心。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他做选择。”
陆霆洲冷酷开口。
姜野一把按下陆霆洲的枪管。
他转过头,看着陆霆洲。
眼底的疯狂和仇恨已经快要溢出来,但嘴角却挑起一个野性的笑。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不做单选题。”
姜野扔下液压剪。
他直接跨过倒塌的铁门,大步走进了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