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疯了。
他跪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浑身颤抖,眼神涣散。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姜野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摔碎的酒杯,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三年前,你拿着八百万砸在我脸上,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底层混混。”
他蹲下身,与顾承安平视,“今天,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上不得台面。”
他把酒杯碎片扔在顾承安面前。
“滚。”
顾承安的眼神空洞,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机械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宴会厅门口走。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姜野……”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赢了?你没有赢……你永远不会赢……”
他说完,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拦住了他。
“顾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承安愣了一下。
“干什么?”
保安没回答,只是架起他的胳膊,强行拖走了。
顾承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姜野和陆霆洲,目光里带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二楼的VIP包厢里传来一阵掌声。
啪。
啪。
啪。
节奏很慢,很稳,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节拍。
姜野抬起头。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左手搭在栏杆上,右手拿着一个对讲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野和陆霆洲,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精彩。”
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真是精彩。”
陆霆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T先生。”
T先生笑了。
“陆霆洲,你装病装得真像。连我都差点被骗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
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冷峻。
T先生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他看向姜野,目光在他那身破旧的机车皮衣和手里的管钳上停留了几秒。
“J神。”
他说,“久仰大名。”
姜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T先生笑了笑,转向陆霆洲。
“三年前,我扶持陆怀瑾搭建那条走私通道。每个月的利润,至少有四成流入我的口袋。后来,你父亲发现了这条通道,想把它切断。”
他顿了顿。
“然后他就死了。”
陆霆洲的手指微微蜷曲。
T先生继续说:“三年前,姜野的车队训练路线暴露了通道入口。陆怀瑾下令清除所有目击者——十三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而你,姜野,你侥幸活了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野身上。
“你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吗?”
姜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T先生笑了。
“因为你有用。你的车技,你的改装天赋,你的机械专利——这些都是钱。陆怀瑾想杀你灭口,是我拦下了他。我说,留着他,以后还有用。”
他摊开手。
“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姜野的手指攥紧管钳,指节泛白。
陆霆洲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冷静。”
姜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T先生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霆洲,你以为你拿到那枚印章就能扳倒我?”
他摇了摇头,“印章里的资金流我已经全部洗白了。你现在手里的证据,根本不够把我送进监狱。”
陆霆洲推了推金丝眼镜。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T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地上。
“京西地下死亡拉力赛。”
他说,“三天后,你和姜野来参赛。赛道终点是我的私人基地。如果你们能赢,我把那条走私通道的绝对控制权让给你。如果你们输了——”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你们两个,都得死。”
姜野冷笑。
“你确定?”
“我确定。”
T先生说,“这条赛道,是我用十年时间打造的。赛道上全是重装杀戮车,装备了破胎器、冲撞刺和重机枪。规则只有一个——没有规则。”
他看向陆霆洲。
“你敢接吗?”
陆霆洲沉默了几秒。
姜野突然挣脱他的手,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份文件上。
“不用问他。”
他说,声音很冷,“老子接了。”
T先生看着他,笑了。
“好。三天后,京西赛道,不见不散。”
他转身,带着保镖离开了宴会厅。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转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说,“那条赛道上,我已经布下了五十个红外狙击点。只要你敢上赛道,就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他大步走出宴会厅。
大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姜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三天后,老子在赛道上亲自送你下地狱。”
陆霆洲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
“你确定?”
姜野转过头,看着他。
“你信我吗?”
陆霆洲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
“信。”
“那就行了。”
姜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三天时间,够老子把那辆战车改装到极致了。”
两人并肩走出宴会厅。
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
姜野钻进越野车后座,陆霆洲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的瞬间,姜野突然伸手,揪住陆霆洲的领带。
“你他妈刚才装得挺像啊。”
他说,“轮椅,虚弱,脸色苍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霆洲被他拽得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演技。”
他说,声音很轻,“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松开领带,靠回座椅上。
“不用。老子天生就会演。”
越野车发动,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