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庄园地下车库，灯光昏暗。
姜野站在一辆被防尘布覆盖的车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扯下防尘布。
布料滑落，露出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战车。
车身布满弹痕和烧灼的痕迹，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钢铁猛兽。
底盘被抬高，轮胎是全地形的越野胎，胎纹深得能卡住成人的手掌。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顶——一个全封闭的防滚架，用航空级钛合金焊接而成，看起来能扛住正面撞击。
阿鬼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姜哥……这、这辆车……”
姜野没说话，只是绕着车走了一圈。
他蹲下身，检查底盘。
“三年前，这辆车在边境盘山公路被炸穿了底盘。”
他说，声音很平静，“我花了三个月，用航空级钛合金重新焊接了防滚架，加装了无限制涡轮增压系统。”
他站起身，拍了拍车身。
“没有减震，没有电子辅助系统，只有最纯粹的狂暴机械力。”
阿鬼咽了口唾沫。
“但是……姜哥，这辆车的底盘已经损坏过一次了。就算修复了，也承受不住死亡赛道的极限过弯——”
“你闭嘴。”
姜野打断他，“老子说能行，就能行。”
阿鬼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车库的门被推开。
陆霆洲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赛车服，防火材质，贴合着他高大的身材。
手里还提着另一套，同样是黑色的赛车服，但尺码明显小一号。
姜野转过头，看着他。
“你穿这个干嘛？”
陆霆洲走到他面前，把那套小一号的赛车服递给他。
“领航员。”
他说，“我坐副驾。”
姜野愣了一下。
“你疯了？”
“没疯。”
陆霆洲的目光很平静，“你说过，副驾的领航位是你的。但这一次，换我来坐。”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不知道那条赛道上有什么？重装杀戮车，破胎器，冲撞刺，还有五十个红外狙击点——”
“我知道。”
陆霆洲打断他，“所以我才要去。”
他伸手，按住姜野的肩膀。
“你的车技是顶尖的，但你一个人开车，还要应对赛道上的陷阱和追杀，分身乏术。你需要有人帮你导航，帮你预警，帮你清除障碍。”
他顿了顿。
“那个人，只能是我。”
姜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肩上有伤。”
“不影响。”
“你的狂躁症——”
“能控制。”
姜野沉默了。
半晌，他伸手，接过那套赛车服。
“行。”
他说，“但老子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副驾的通讯系统接在我的频道上。我说什么，你听什么。”
“可以。”
“第二，如果车出了问题，你必须先跳车。不准留在车里陪老子送死。”
陆霆洲看着他，没说话。
“答应我。”
姜野的声音很冷，“你他妈要是死在车里，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霆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三——”
姜野上前一步，抬手，扯住陆霆洲的赛车服领口。
“今晚，你要把所有情报都告诉老子。那条赛道的每一个弯道，每一个陷阱，每一个狙击点——全部告诉我。”
陆霆洲低头看着他。
“好。”
姜野松开手，转身走向战车。
“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天，陆家庄园地下车库变成了临时改装车间。
姜野几乎没合过眼。
他用扳手和液压剪，把战车从里到外翻新了一遍——更换了磨损的传动轴，加固了防滚架的焊接点，还在车尾加装了一个隐藏式的氮气加速系统。
陆霆洲则坐在一旁，用平板调出赛道的卫星地图，一遍又一遍地给姜野讲解。
“第一个弯道是高速弯，入弯速度不能超过180。过了弯道是一段直道，但路面有隐藏的破胎器。”
“直道尽头是发卡弯，外侧没有护栏，下面是悬崖。T先生的车队一定会在这里夹击你。”
“过了发卡弯，是一段隧道。隧道里有红外狙击点，但具体位置不明。我会帮你标记。”
姜野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的手在战车上快速移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暴力。
陆霆洲看着他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以前……经常这样改装车吗？”
姜野头也不抬。
“嗯。”
“在地下赛道？”
“嗯。”
“那时候……你身边有人帮你导航吗？”
姜野的手顿了一下。
“有。”
他说，“阿鬼。”
陆霆洲没再说话。
比赛前夜，姜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改装。
他靠在战车上，叼着一根烟，看着面前的钢铁巨兽。
陆霆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准备好了？”
姜野吐出一口烟圈。
“嗯。”
“紧张吗？”
“紧张个屁。”
姜野转头看他，“你呢？第一次坐副驾，怕不怕？”
陆霆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怕。”
他说，“但有你在，就不怕了。”
姜野愣了一下，然后笑骂。
“少他妈肉麻。”
他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走吧。该出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库。
门外，战术小队已经列队等候。
陆子轩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
“小叔，姜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姜野点头，扛起管钳。
“出发。”
两人钻进越野车后座，车队缓缓驶出庄园。
夜色深沉，远处的京西山区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姜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陆霆洲侧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姜野睁开眼。
“干嘛？”
“没什么。”
陆霆洲说，“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
“老子当然活着。”
他说，“而且会一直活着。”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直奔京西死亡赛道。